一、神秘女客

情人看刀 白天 第2頁,共2頁

圍在長桌周圍的賭客,不時把凝視那尚在轉動的輪盤的眼光,移向那女人的臉上,再迅速的移回輪盤。

最緊張的是那負責轉盤的,他目不轉睛地,直直地盯著那個被帶轉而跳動的鋼珠,恨不得用手把它放進槽裡去,只要不是「二十一」號就成。

而站在那女人左右,以及她身後的不少賭客,卻被更具吸引力的地方,把他們的注意力轉移了目標。因為她那件袒胸露背的晚禮服,前面領口開的實在太低垂,不但暴露著一大片雪白嬌嫩的酥胸,更露出了雙乳隆起的部分,以及非常明顯的一條深深乳溝。

尤其她坐在那裡,上身向前微傾,使雙乳呼之欲出。而站在她附近或身後的人,只要把眼光落在她那誘人的地方,就可以盡情欣賞那片美景,大大地一飽眼福!

然而她卻渾然未覺,只是好整以暇地,在看著那輪盤轉動,轉動……

漸漸地,輪盤由快而慢,只見那個鋼珠「格答」「格答」地跳動了幾下,終於落入了槽裡。

但它跌落的號碼不是「二十一」,而是「十七」。

「哦?……」突然響起了一片失望的嘆息。

負責轉盤的鬆了口氣,情不自禁地大叫一聲:「十七!」

但整個桌面上,竟沒有一注押「十七」的,甚至連其他的任何號碼都沒人下注,全部都押的是「二十一」!

兩名站在桌角的女郎,立即以「丁字扒」將押在「二十一」上的籌碼,全部扒了過去,分開顏色裝入了籌碼盒裡。

那女人的前面尚有兩疊「紅牛」,起碼是二三十個,但她一押不中,竟不再押了,抓起籌碼就站起身來。

不料一不小心,竟被站在身旁的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紳士,無意地碰了一下,使她抓在手上的籌碼,一鬆手全部掉落在地上了。

「對不起!對不起!……」青年紳士連忙道歉,俯下身去替她抬起籌碼。

那女人也說了聲:「沒關係,我自己來拾吧!……」似乎有點過意不去,忙不迭也俯下身去。

兩人面對面地蹲下,幾乎把頭碰在了一起,誰知那青年紳士竟趁機輕聲說:「你的車子行李箱裡,已有人藏著!」

那女人暗自一怔,但這時附近圍滿了人,使她不便多問,僅只微微地點了下頭。一則表示她有數了,一則對他的警告表示謝意。

掉落在地上的二三十個籌碼,兩個人一起拾檢,很快就拾完了。青年紳士把抬在手裡的籌碼,站起來交還給她,又歉然道了個歉:「對不起……」表示禮多人不怪。

那女人接過籌碼,微微一笑說:「謝謝。剛才是我起身太快,不能怪你呀!」

青年紳士哂然一笑,遂問:「怎麼,你不玩了?」

那女人笑笑說:「今晚出師不利,我想玩玩別的,再試試運氣,位子讓給你好嗎?」

青年紳士搖搖頭說:「不了,今晚我不想再玩……」

「為什麼?」那女人問。

青年紳士強自一笑說:「你是出師不利,我卻是全軍覆沒,所以……」

那女人立即明白他是輸光了,於是把手裡的籌碼遞給他說:「沒關係,我這裡還有二十多個‘紅牛’,就借給你碰碰運氣吧!」

青年紳士居然毫不客氣,笑了笑說:「也好,不過這玩意贏的機會太少,我實在毫無把握,我們換樣玩玩如何?」

那女人笑問:「那麼你對什麼比較有把握?」

青年紳士回答說:「牌九!」

「好!」那女人毫不猶豫地說:「我們就去賭牌九吧!」

於是,在無數羨慕的眼光下,他們這一對彼此連姓名都未通報的青年男女,便一見如故地離開這張賭桌,相偕走向賭牌九的那邊去了。

陳久發看在眼裡,不禁詫然急問:「老朱,那小子跟這女人是不是一路的?」

朱茂才回答說:「不可能吧,那女人自從在各賭場露面以來,一直就是唱的獨腳戲,好像沒聽說有搭檔的……」

陳久發「哦?」了一聲說:「那麼剛才那小子是什麼路道,居然跟她一拍即合?我看絕對有問題?」

朱茂才把頭一點說:「老闆,我先過去看看瞄頭,請您立刻關照小彭,叫他暗中看住那小子,到時候看我的眼色行事!」

陳久發「嗯」了一聲說:「好,你快到那邊牌九桌上去,小彭由我來交代!」

朱茂才忙不迭地走下樓梯,匆匆趕了過去。

他不動聲色,擠進了賭客群裡,只見賭客們看那女人過去,均紛紛「禮讓」,讓他們走到了桌前。

賭牌九用的是大方桌,莊家是坐的高凳,可以居高臨下。兩旁也各站一名負責吃進賠出的女郎,只是她們不用「丁字扒」,而在胸前掛了個籌碼盒。

這種籌碼盒分成好幾格,分別盛放各種顏色的籌碼,手裡則抓著現鈔。因為賭牌九不一定非用籌碼不可,現鈔也同樣可以下注,但贏了數目較大的籌碼,就必須持往帳房去兌換。

除了莊家,桌旁只有三條長木凳,各據一方,經常是好幾個人擠坐在一起,其他的人只有站著賭了。

因為牌九除了莊家之外,僅有三門可押,賭客可以自由下注,無論選擇哪一門。但卻不能人人都看牌,只有押注最大的才能獨自「過癮」。

其實這玩意也過不了什麼癮,一翻兩瞪眼,兩張骨牌一翻出就立判輸贏。但偏偏有人不惜一擲千金,為的就是要讓手指頭摸那麼兩下。

天門的幾個賭客,回頭一看是「神秘女賭徒」駕到,居然立即起身讓座,使那青年紳士也沾了她的光。

這女人倒真沉得住氣,她已得到青年紳士的警告,知道有人藏在了她車上,竟然毫不介意,非但不再追問,根本連提都不提。她若無其事地坐了下來,看情形是又準備大展身手,贏足了才肯罷手呢!

朱茂才冷眼旁觀,現在他距離較近,是站在那女人右邊的斜對面,才趁機把她詳細打量了一陣。

憑他主持賭場這麼多年,可以說形形色色,各種身份的女人都見過。以他銳利的眼光,無論任何女人,只要讓他看上一兩眼,就能判斷出對方的身份,很難得會看走眼的。

可是,眼前這神秘的女人,幾天前來光顧過一次,當時他或許有個藉口,說是沒有看詳細吧。現在她卻是近在咫尺,等於是面對面地任憑他觀察,竟也無法肯定她究竟是幹什麼的。

以她的這身打扮,儼然是位貴婦,但她的年紀太輕,充其量不過只有二十出頭,除非她是有錢人家的姨太太!

然而闊佬的姨太太,又怎麼每夜單獨跑賭場,沒有個人陪著,並且每次都大獲全勝,滿載而歸,這豈不是像個職業女賭徒?

但說她是以賭為生的女人吧,那也不太像,因為職業賭徒跑賭場是犯忌的。萬一被人識破,必然犯眾怒,那她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同時她不但是單槍匹馬,從不攜搭檔,而且更是明目張膽地光顧各大賭場。一連一個星期下來,已引起了各方的注意,真要是幹這一行的,就絕不敢如此招搖。

那麼她究竟是何種身份呢?連朱茂才這麼厲害的眼光,竟也無法判斷得出。

冷眼向斜對面看去,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她的胸前,那低敞的領口處,隆起幾乎露出一半高挺的雙峰,不但豐滿挺實,而且呼之欲出,令人看了真有點心神蕩然,情不自禁地要想入非非了!

朱茂才對女人並不感興趣,他最看重的是金錢。不過今晚卻例外,面對這具有神秘魅力的女人,連他也不禁霍然心動起來。

這時那對「一拍即合」的青年男女已開始下注,他們押的是「天門」,下的注倒並不大,青年紳士大概是要先試試運氣,只押了兩個「紅牛」。

莊家已在拉開了嗓門,大聲吆喝著:「下啦下啦,要押的快押,擲了骰子不來錢!」

那女人倒真有吸引力,由於她的轉移陣地,使得剛才趕到輪盤賭桌上湊熱鬧的賭客,又像一群蒼蠅似的,亂鬨鬨地飛了過來,紛紛在天門下注。

雖然她在輪盤賭上「出師不利」,但大家對她並未失去信心,好像認定了她是包贏不輸的,只要跟著她押,就準備沾她點光!

注已下定,莊家又重複吆喝了一遍,突然大喝一聲:「各位高抬貴手,走啦!」

揚手一擲,骰子擲出了七點,又聽他喝將起來:「七出自拿三,天門頭一方,走!」

賭牌九真夠熱鬧,骨牌拍在光滑的桌面上,加上莊家不停地吆喝,以及周圍賭客的起鬨,真有點聲勢奪人,既緊張又刺激!

莊家照例是等三家都攤出了牌來,他最後才亮牌,一翻兩瞪眼,比牌的點子大小,由兩旁的女郎負責吃進賠出。

三家的牌已擲在桌面上,順門是「癟十」,尾門是「丁八槓」,實際只有一點。天門則是地牌配斧頭,湊和那麼三點,所以點子都不大,莊家只要有三點以上,就有通吃的可能。

只聽得莊家喝聲:「吃橫堂,賠天門!」

「啪!」地一聲,把兩隻骨牌嘩啦翻開在桌面上,原來是天牌配梅花大十——兩點。

歡呼聲頓時掩蓋了輸家的嘆息,兩名女郎立即先吃進順門和尾門押的注,然後清點天門押的,分別一注注賠出。

這一付牌雖然莊家吃兩家賠一家,卻是得不償失,因為吃進的不過是兩三千元,賠出的竟是五千多!

那女人和青年紳士旗開得勝,立即士氣大振,同時更使得其他的賭客,對「神秘女賭徒」的信心大增。

於是,第二條牌才一推出,大家已爭先恐後地紛紛下注,押的全是天門,並且下的注很大,似乎看準了這付牌是必贏無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