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旅夢

恨不相逢未剃時 白落梅 第2頁,共2頁

一自美人和淚去,河山終古是天涯。

水驛山城儘可哀,夢中衰草鳳凰臺。

春色總憐歌舞地,萬花撩亂為誰開?

年華風柳共飄蕭,酒醒天涯問六朝。

猛憶玉人明月下,悄無人處學吹簫。

碧城煙樹小彤樓,楊柳東風系客舟。

故國已隨春日盡,鷓鴣聲急使人愁。

離開蘇州的時候已是秋天,一個耐人尋味的季節,也是送別的季節。依依古道,長亭芳草,無數離人折柳送別,唱盡陽關三疊,轉過一程又一程山水,無論多麼不捨,終究還是要離散。沒有誰可以保證,這一次離別,再聚又會是何時,甚至許多的離別將會是漫長的一生。佛叫我們要懂得惜緣,無論是善緣還是孽緣都要好自珍惜。

蘇曼殊回到上海,又重新過上了“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的風流生活。他整日流連於煙花之地,飲酒作樂、肆意狂歡。他寫詩,讓歌女譜曲,在夜晚彈奏高歌。許多人眼中,蘇曼殊就是個花和尚,貪吃,愛美人,沉迷在酒色中,早已把禪佛拋在腦後。這段時間,他唯一的成就就是,《燕子龕隨筆》發表於《生活日報》、《華僑雜誌》,撰文《燕影劇談》,發表於《生活日報》。

這樣快意尋歡的日子沒過多久,蘇曼殊就病了,因為飲食過度患上了腸疾。醫生囑咐他需要好好靜養一段,迫於無奈,蘇曼殊離開了燈紅酒綠的上海,遠赴日本。也許只有橫濱那個小城才可以讓他靜心休憩,那裡有溫暖的巢穴,給得起他想要的安穩和清寧。畢竟是離別,畢竟有感傷,臨行前,他作詩一首,聊寄心懷。

東行別仲兄

江城如畫一傾杯,乍合仍離倍可哀。

此去孤舟明月夜,排雲誰與望樓臺。

斷鴻孤雁,此次重山萬里,碧水無涯,沒有層雲暮雪,也沒有大浪淘沙。他是那麼孤獨,走過人間三十載春秋,當年攜手紅塵的人都失散於洪流亂煙中。其實,誰的人生不是如此,走到最後,剩下的就只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