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爾晴表面上應了傅恆的話,同樣去家廟住,卻又以自己受了重傷為藉口,硬是賴在富察家不走。
若傅恆開口催,她就扶著額頭嚎啕慘叫,恨不得將家裡所有人都喊來,叫他們見識一下自己的可憐,以及傅恆的狠心。
老夫人,傅謙,福康安……幾乎每個人都站在爾晴這邊。
倒顯得傅恆像個外人。
這樣的家實在待不下去,她不走,傅恆反而生出離心。
這日上朝,弘曆環顧四周,淡淡道:「回部大小和卓叛亂,阿繁招撫被殺,綠營千人全軍覆沒,定邊將軍兆惠被困黑水營……誰願馳援?」
滿朝文物,皆不敢應。
唯有傅恆越眾而出,拱手道:「奴才願去!」
作戰英勇,捨身忘死,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傅恆都是一個絕好的人選,然而正因為此,弘曆反而猶豫了。
金川一戰,他連發數道上諭,都沒能將他從戰場上召回來。
索性他活了下來。
但下一次呢?他還能全須全尾的回來嗎?
倘若回不來,弘曆要如何向九泉之下的皇后交代……
「此事……」弘曆猶豫片刻,終是駁回了他的請求,「明日再議。」
豈料峰迴路轉,第二日上朝,弘曆卻又忽然改口:「傅恆,回部一戰,就交給你了!」
一個人不可能突然之間改變主意。
是誰說服了他?
海蘭察與傅恆最是交好,也最是擔心他的安危,下朝路上,與他並肩走著,右手摸著下巴道:「傅恆,因回部一戰,靖遂將軍雅爾哈善丟官,都統順德納、提督馬得勝就地處斬,如今連驍勇善戰的兆惠將軍都身陷黑水營,這次遠去回部,你一定要小心。」
傅恆:「我明白,你放心吧。」
「我怎麼放心啊!」海蘭察瞪圓眼睛,裡面充滿好奇,「皇上明明駁回了你的請求,為何一夜之間,又改變了主意?」
傅恆忽然停下腳步,一拱手,退到路邊。
海蘭察轉頭一看,急忙跟他退到一處,行拱手禮。
長廊上,魏瓔珞的儀架緩緩行了過來。
擦肩而過時,她忽然轉過頭來,對傅恆神秘一笑。
傅恆竟也回以一笑。
海蘭察看看魏瓔珞,又看看他,等儀架離開,立刻將傅恆抓到一旁,一臉嚴肅:「兄弟,你可不能行差就錯啊,想想你家中父母,想想你老婆孩子……」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傅恆淡淡道。
這兩人之間絕對有點什麼!可是傅恆嘴巴太嚴,又不可能去延禧宮質問那位如日中天的令妃,怎麼辦?
「有了!」海蘭察忽然一拍大腿,「找明玉!」
跟魏瓔珞還有傅恆比,明玉自然好應付得多。
又或者說,這對熱戀之中的小男女之間,很少有什麼秘密,大多數時候,他們都習慣於分享。
分享好吃的,分享好喝的,分享著彼此的煩心事,也分享著彼此的快樂。
侍衛所內,海蘭察拿出一盤果點來招待她,順便問:「你家娘娘最近可好?」
「好得很!」明玉將一塊蜜餞放進嘴裡,眉飛色舞的炫耀道,「皇上今兒的午膳,又是召咱們娘娘一塊兒吃的。」
「嘿,這有什麼?」海蘭察像是故意找茬,「後宮哪位娘娘,沒跟皇上吃過一兩次飯啊。」
「不一樣。」明玉搖搖頭,「娘娘回來的時候,把做菜的廚子給帶回來了。」
「啊?」這倒是出乎海蘭察意料之外。
「不止廚子。」明玉掰著手指算給他聽,「上個月討走了筆洗,大前天是懷錶,昨天瞧著翡翠碗好看,直接順走了。整個紫禁城,哪個能像我們娘娘這樣?想要什麼,皇上都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