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小全子拿了錢,就隨口打發道,「我一定小心,不會叫令嬪瞧見。」
「不僅要防著令嬪,還有皇后,純貴妃……」蘭兒把各宮主子一一數過去,沉聲道,「這宮裡頭,到處都是敵人……」
若將弘曆比作一地,各宮妃子便是爭這兵家之地的驍將,手段盡出,智計百出,連同她們身旁的下人,也在暗自角力。
「明玉姑娘,你找我?」
侍衛所,海蘭察匆匆走出。
明玉俏麗於門前,面上略施粉黛,一對柳眉描得細長,勾得海蘭察有些心癢癢,若不是侍衛所裡還有別人在,定要伸手過去,用手指為她描眉。
芙蓉如面柳如眉。明玉朝他嫣然一笑,遞過去一隻紅木食盒,輕聲曼語:「賞賜麻煩你了,我是來謝謝你的。」
「我可沒幫上什麼忙……」海蘭察笑著接過,揭開蓋子一看,放在最上頭的是一碗東坡肉,肥而不膩,色澤紅亮,下頭還鋪著許多鹽菜,以及些許黃豆。
——這做法,恰恰是他無意間跟她提過的,自己最喜歡的做法。
海蘭察行事向來灑脫,直接捻起一塊放嘴裡,然後舔舔手指頭上的汁水:「好吃,哪個師傅做的?」
「我自己做的。」明玉垂下頭,「你……喜歡嗎?」
舔手指的動作一頓,海蘭察笑道:「……喜歡。」
紅豔豔的東坡肉動人,她的面頰卻更為動人,海蘭察一時忘了其他,只顧盯著她看,直將她的面頰盯得比東坡肉更紅,不好意思的左顧右盼,忽然望著一個方向道:「他們在幹什麼?」
不遠處,一群侍衛忙忙碌碌,手裡或搬花瓶或運絲綢,其中一個,懷裡竟抱著一竿子酒旗。
海蘭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以為意道:「哦,是純貴妃的命令。」
明玉眨眨眼:「她想做什麼?」
此事本該保密,可看著她那好奇的眼,海蘭察忍不住笑道:「算了,你也不是外人,便說給你聽吧……」
他將唇湊到明玉耳邊,與其說是解她的惑,倒不如說是找個藉口親近她,男人的呼吸灌進她的耳裡,明玉睫毛微微顫抖,臉頰愈紅,聽了一半,就伸手推開他道:「我,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海蘭察在她背後嘿嘿笑著,笑得她的腳步更快。
直到回了延禧宮,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重新冷靜下來,然後敲開門,對魏瓔珞道:「娘娘,我剛得了一個訊息……」
她將從海蘭察處得到的情報說與她聽,魏瓔珞靜靜聽完,點點頭:「我知道了……明玉。」
她回過頭,極認真地看著明玉:「你不需要做這種事。」
明玉一楞。
「情分這種東西,只會越用越少。」魏瓔珞與她年歲相當,但經歷得太多,以至於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海蘭察是個好男人,我不希望你因為我,用盡你兩之間的情分。」
「我不在乎!」明玉倔強道。
「可我在乎!」魏瓔珞飛快回她。
魏瓔珞從梳妝檯前起身,一步步走向明玉,兩個人之間的上下尊卑,兩個人之間的主僕之別,在她一步一步間縮短。
又像在長春宮時一樣,彼此面對面站著,緊緊握住對方的手。
「這個宮裡,求而不得,下場悲慘的人,實在太多了。」魏瓔珞憐愛地看著她,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你我之間,至少要有一個得到幸福吧。」
明玉垂了垂眸,忽抬頭道:「得到幸福的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你呢?」
魏瓔珞一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