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明玉,去替皇后梳妝!」
魏瓔珞:「皇上!」
弘曆盯著覆著錦被的皇后,像在對魏瓔珞說,更像是在對皇后說:「她永遠都是朕的皇后,不會心無掛礙,更不能自由自在,這是她的命!」
明玉怕魏瓔珞再次惹惱弘曆,忙跪在地上,將散落於地的珠釵玉環盡數撿回盒中,然後端著妝奩盒回到皇后身旁,正要揭開被褥為她梳妝,卻被魏瓔珞按住了手。
「皇上說得如此輕描淡寫,是在怪娘娘自戕,犯下大錯嗎?」魏瓔珞盯向弘曆。
弘曆漸漸有些發怒了,卻不知是怨皇后,還是怨自己:「身為皇后,如此懦弱,如此無用,朕絕不原諒!」
「皇上!」魏瓔珞也怒了,「娘娘體寒如冰,骨痛難忍,卻還是拼死生下七阿哥!人人道她是為了鞏固皇后之位,不是!娘娘深深知道,皇上想要嫡子承繼大統!因為皇上需要,所以娘娘犧牲,哪怕賠上自己的性命!結果呢?除夕之夜,喪子之痛,錐心刺骨,痛不欲生!皇上,您每天坐在養心殿,有沒有聽見娘娘絕望的呼告,她在等你救她啊!」
明玉趕緊拉了拉她的手臂:「瓔珞,不要再說了!」
可惜因為皇后的死,魏瓔珞已經逐漸失去了理智,那些只能埋在心裡頭的話,如今全被她說出了口:「皇上,娘娘真心愛您,真心對待六宮眾人,可她的真心,換來您的忽視,換來妃嬪陰謀算計!人人都笑娘娘傻,不!她一點兒都不傻,她天生聰慧,可就是不忍!她不忍傷害同陷深宮的女子,更不忍傷皇上的心啊!可是皇上,您為什麼不能給她一點憐,給她一點愛,為什麼那麼冷酷,難道您的心是冰做的嗎!」
弘曆氣得臉色發青,忽閉上眼睛道:「李玉!」
李玉:「奴才在!」
弘曆:「魏瓔珞屢次犯禁,大逆不道,賜自盡,為皇后殉葬。」
明玉腳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朝他磕頭:「不要,皇上不要啊,瓔珞,快求皇上饒命,快啊!快!」
魏瓔珞沒有跪。
為了給姐姐復仇,為了在這個吃人的紫禁城苟活下去,她跪了那麼多人,跪了那麼多次,如今終於可以不跪了。
她鬆了口氣,得償所願般的笑道:「奴才願意永遠追隨娘娘,謝皇上恩典。」
李玉一揮手,便有太監上前,將魏瓔珞押走。
「瓔珞,瓔珞!」明玉哭著爬回弘曆腳邊,咚咚朝他磕頭,「皇上,娘娘最喜歡瓔珞,您不能這樣做啊!」
弘曆看也不看她,他直直立在床沿,看著床上的皇后,聲音平靜如一潭死水:「正因為她是皇后最心愛的婢女,朕才要送她去陪伴皇后。」
明玉愣住。
兩名宮女從她身旁走過,手中各自捧著妝奩盒與華麗衣裳,明玉跪在地上發了一會抖,忽然衝上去,一把將盒子打翻。
眾人驚訝地看著她,有魏瓔珞作死在前,竟然還有人敢步她後塵。
妝奩盒落地的聲音響起,弘曆慢慢轉過臉來,冷冷看著她。
明玉嚇得臉色發白,但還是鼓足勇氣,一字一句對弘曆說:「娘娘才不會讓瓔珞殉葬,皇上,您一點兒都不瞭解娘娘,一點兒都不!」
「你——」弘曆大怒,正要將她也一併送去殉葬,忽然目光一垂,落在地上。
一封信落在兩人中央。
似乎……是隨著珠寶首飾,一併從妝奩盒中掉出來的。
弘曆沉默半晌,彎腰將那封信從地上撿起,展開一看,臉色立刻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