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晝三兩下扒了小太監的衣服穿上,又摘了太監的帽子往自己腦袋上一扣,道:「你拿著我的腰牌,如常出宮!」
小太監捧著衣服急得跳腳道:「使不得,王爺!」
弘晝一隻手捏在小太監的脖頸上,輕輕說:「敢傳揚出去,我要你的命!」
小太監立刻噤聲。
魏瓔珞一路走到小樹林中,四下顧盼,見左右空無一人,才取出竹籃裡的蠟燭和火摺子。一隻手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弘晝從樹後冒出來,大聲說:「好哇,你在幹什麼!」
魏瓔珞一臉慌亂:「和親王,我只是奉命給郭太妃送奠儀——」
弘晝湊近一步,挑眉道:「別騙人了,壽安宮在樹林外,你跑林子裡幹什麼?哦,我知道了,你在偷偷祭祀你的姐姐,是不是!」
魏瓔珞為難地別過臉,道:「王爺,我知道宮裡不許祭祀,但你答應要迎姐姐入府,畢竟是一件大事,我總得告訴她呀!」
弘晝惡聲惡氣地說:「你知道不許祭祀還明知故犯!走走走,跟我去見皇后,我倒要看看,她會不會包庇你!」
魏瓔珞眼中現出恐懼,可憐地懇求:「王爺,您不是說我也算是您的小姨子嗎?既然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呢?」
弘晝笑了起來,伸手就摸瓔珞的腰,痞裡痞氣地說:「既是一家人,你是不是代替你姐姐,伺候伺候本王爺啊!」
魏瓔珞立刻避開,不快地道:「王爺,這可不能說笑話!」
弘晝把臉一拉,威脅道:「我可沒和你說笑,你若是不答應,那我可就要把這事兒全捅出去了!」
魏瓔珞怔住,片刻後欲言又止地說:「你讓我想想,至少,得讓我問過姐姐……」
弘晝看這嬌滴滴的小美人軟了聲氣,也大方地說:「好啊,我就在這兒等你。」
魏瓔珞一低頭,火摺子靠近了蠟燭,她以帕子捂住口鼻,傷心地似乎要哭出來:「姐姐,瓔珞今日特意來看你,是要告訴你一件重要的事,和親王對從前深感後悔,答應迎你入府,還說要為你遷墳。」
火摺子升起一陣白色煙霧,弘晝在旁無聊地翻看籃子,忽然覺得奇怪,問:「祭祀怎麼不帶元寶紙錢?」話音未落,他眼前一晃,暈暈乎乎地問:「這、這什麼味道——」
魏瓔珞臉上的柔弱之態一掃而空,她站起身,聲音變得無比冷靜:「姐姐,我知道你不會原諒他的,今日,請你親眼看著,我如何替你懲治真兇!」言罷,她抄抬起沉重的銅製燭臺,用力砸向弘晝後頸!
弘晝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不敢置信地問:「你故意引我來這兒,還有那火摺子,你、你動了手腳!」
魏瓔珞並不言語,揚起燭臺,迎面向著弘晝砸下去。
弘晝抓起地上泥土,猛一揚起,魏瓔珞向後避開,弘晝立刻拼盡全力,連滾帶爬地衝入了樹林深處,魏瓔珞提步追了上去。
弘晝仗著夜色與樹林掩護,藏在一棵樹後。魏瓔珞手持燭臺,一步步走了過來,目光掃視四周尋找蛛絲馬跡,語氣平靜地說:「弘晝,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你嗎?」
弘晝屏住呼吸,因為恐懼微微發抖。
魏瓔珞聲音裡都是恨意:「魏瓔寧對你來說,只是一時酒醉侵犯的宮女,可她對我來說,卻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人!我娘難產而亡,爹從來不管我,只有姐姐,像娘一樣照顧我!」
魏瓔珞眼中淚光閃動,手裡的燭臺越握越緊,道:「姐姐十五歲入宮,我就每日去神武門外,等啊,盼啊,望眼欲穿!九年,我等了整整九年,姐姐馬上就要回家了!可是,因你一時荒唐,她死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弘晝捂住嘴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魏瓔珞的聲音繼續傳來:「更可笑的是,你這樣的強暴犯,本該千刀萬剮,卻因是天潢貴胄,輕易逃脫懲罰,還洋洋得意地說要迎她入門,呸,憑你也配!要我原諒你,其實也不難,只要拿命來償!」
瓔珞目光一寸寸逡巡著樹林,然而月光被烏雲遮擋,到處黑漆漆一片,她找了半天,卻始終不見對方,便追去另外一個方向。
弘晝鬆了一口氣,這才從樹後走了出來,一步步踉蹌地向外走去。剛走出幾步,就感覺腦後一陣劇痛,轟然倒地,暈了過去。魏瓔珞從另一邊繞道他身後,用燭臺擊中了他。
烏雲散盡,月光之下,魏瓔珞居高臨下地看著弘晝,目光極度冰冷,喃喃自語:「你放心,這還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