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抽噎著不敢回話,只希望自己的眼淚能夠打動愉貴人一二。
「芳草,我且問你,你究竟在貝殼粉里加了什麼?」愉貴人冷聲道。
芳草欲言又止半晌,最後低低道:「要改貝殼粉的顏色,得用染料去洗……」
「混賬!」愉貴人再也按耐不住,厲叫一聲,「你竟如此惡毒!」
她懷著身孕,染料成分含毒,長期使用還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嗎?
再多的舊情,也被芳草種種惡毒的手段消磨得沒有了,愉貴人狠狠一偏頭,連看她一眼也嫌惡心:「瓔珞,帶她去見皇后!」
「不,不!」芳草撲過來哭道,「奴才已經什麼都說了,別帶奴才去見皇后!」
愉貴人閉上眼睛,狠心不看她,身旁的魏瓔珞琢磨片刻,卻忽然開口道:「芳草,嘉嬪把東西交給你的時候,可有其他人瞧見?」
芳草搖搖頭。
果然如此,魏瓔珞對愉貴人道:「對方使得好手段,沒人證,物證也不充足,貿貿然告上去,恐怕還會被對方倒打一耙,說永和宮有意栽贓陷害。」
愉貴人楞住:「這……」
「與其現在就處置了這叛徒,讓對方換個我們不知道的人繼續害您,不如暫時留著她。」魏瓔珞冷冷看了芳草一眼,「這樣,她會以為您還在繼續吃有毒的貝殼粉……」
愉貴人琢磨片刻,發現這的確是個最好的辦法,至少不必敵明我暗,時時警惕來自身後的冷刀子。
「就依你說得去做吧。」愉貴人沉沉點頭,「芳草,若是嘉嬪那邊遣人來問,你就說她送來的貝殼粉,我全都吃完了……」
「得定個限期。」魏瓔珞想了想,「就半個月後吧,你自己去通知嘉嬪,說貝殼粉都用完了,讓她送新的來!聽懂了嗎!」
芳草哪裡還有第二個選擇,只能當了這個雙面間諜,跪俯道:「是!」
如此便好。
魏瓔珞俯視她,心中一片冷意。
她此番行動,不但是為了拯救愉貴人,更是為了拯救待自己一片赤誠的皇后。
畢竟若是愉貴人出了什麼事,下面的人一查,很快就會查到珍珠粉的源頭來自於長春宮。且不論送來的是珍珠粉也罷,還是人參或其他補物,只要有芳草這個叛徒在,總能在上頭下手。
這一點,魏瓔珞早已預料到。
「背後主謀喜歡栽贓陷害,我們宮裡送的是珍珠粉,她八成要在上面下手。」魏瓔珞心想,「將計就計,果然抓住了你,只是不知道慧貴妃什麼時候才會發現,她身邊有一個看似忠心耿耿的叛徒……」
浩浩蕩蕩,一條長隊自甬道內行過。
每兩名太監抬著一隻木桶,木桶用紅綢遮住,蒙的嚴嚴實實,乍一眼望去,彷彿蒙著紅蓋頭的新嫁娘,腳不沾地的讓人抬著。
「那是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慧貴妃坐在亭中,遙指前頭的隊伍。
「福建巡撫歲貢的荔枝樹。」嘉嬪一直訊息廣通,一問就答,「一共一百桶,除賞賜王公大臣外,剩下的全送去了長春宮。」
慧貴妃眼中閃過一絲妒色:「我這兒一顆都沒見著,卻連樹都送去給她了。」
隔著千山萬水,一路從福建運過來,成批的樹因為水土不服,果子落下大半兒,剩下的分給宮中太后、皇后和妃嬪們,還有受寵的宗親、大臣,每個人能得一顆品嚐,就算是天大的福分,由此可見皇后在皇帝心中之分量。
「左右不過是幾棵樹。」嘉嬪安撫道。
「是啊,左右不過是幾棵樹。」慧貴妃撫了撫懷中雪球,「皇上待皇后真是不錯,本宮待你……也算不錯吧?」
嘉嬪一楞,覺得她意有所指,忙小心翼翼的回道:「這是當然,嬪妾能有如今,多虧貴妃的照顧。」
慧貴妃微微一笑,美麗而又惡毒的眼睛盯著她:「那你為何要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