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奴才,不但打傷本宮的愛犬,現在還敢汙衊本宮。」慧貴妃冷笑道,「皇后娘娘,你說這種人應該如何處置?」
「處置人之前,先處置你的狗。」皇后怎肯讓她騎到自己頭上,當眾欺壓自己的心腹人,當即淡淡道,「狗是不會無緣無故鬧騰的,看看它的食盆裡有什麼!」
眾人立即撲向那懷抱食盆的小太監,卻發現原先盛在裡頭的食物居然不翼而飛,問那小太監,那小太監卻支支吾吾,只說已經被名喚雪球的狗兒給吃光了。
一派胡言,卻一時之間拿他沒辦法。
一名宮人向皇后獻計:「娘娘,食盆裡什麼都沒有,如今想要知道這狗兒究竟吃了什麼,就只有剖開它的肚……」
「放肆!」不等他說完,慧貴妃就尖利地喊道,「誰敢動它一根毫毛,本宮就撕了她!」
那宮人怎敢得罪慧貴妃,立刻噤若寒蟬,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的多嘴。
沒有證物,事情就成了僵局,犯事的又是一條不懂人言的狗,總不能叫人提審這條狗吧?
最後只得作罷。
雙方人馬不歡而散,擦肩而過之時,皇后忽回頭道:「貴妃,瓔珞此舉算是幫了你,若剛才你的狗真傷了愉貴人,必定鬧得滿城風雨,依本宮看來,你要好好約束身邊的人了!如果他們再這麼無能,連條狗都看不住,任由它闖禍,下一回,本宮也不會姑息!」
慧貴妃撫弄小狗的手忽然一緊,惹得那小狗昂起頭,發出可憐的嗚嗚咽咽聲。
不但她在琢磨皇后的話,回去的路上,魏瓔珞也在琢磨皇后這番話。
「怎麼樣?」皇后笑著問,「看出蹊蹺地方來了嗎?」
「……慧貴妃是不是被人當槍使了?」魏瓔珞小心翼翼地問。
皇后緩緩點點頭,面色有些凝重道:「如果這次真出岔子,最後總不能拿狗出氣,肯定要找狗的主人,慧貴妃雖然囂張跋扈,但不會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背後,定還有別人……」
一時之間,無法確定這個人是誰。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有人要對愉貴人下手了。
魏瓔珞仔細回想起今日的狀況,心裡漸漸浮出個人影來,冷然一笑,對皇后道:「娘娘,奴婢想跟您討個差事……」
她向皇后討來了往永和宮探病的差事。
不但探病,還要送珍珠粉。
蓋因愉貴人受驚之後,日日噩夢,需按時服用壓驚丸才能入睡,但這東西對龍胎不好,不宜多服,若要服用,必須佐以上等珍珠粉,此物雖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卻也不是一個不受寵的嬪妃能夠日日享用的,故而皇后聽說之後,特地從自己的內庫中撥了一些出來,讓人送去給她。
此事繁瑣,愉貴人又不是什麼大人物,沒人愛接這樣的活,魏瓔珞肯接下,其他人反而鬆了口氣。
今日她一如既往,攜珍珠粉前來探望,因走動的時間多了,永和宮上下都認識她,輕而易舉就進了寢宮內,見愉貴人仍蜷縮在床上,明明是有孕在身的人,卻形銷骨立,身上一點肉都看不見,強笑道:「瓔珞,你來了。」
魏瓔珞環顧四周,笑著問:「芳草呢?」
「她去為我調配珍珠丸了。」愉貴人嘆道,「上回的還沒吃完,你不必這麼急著送,咳咳,坐吧,本宮讓她給你倒茶,芳草,芳草!」
「奴婢在,奴婢在。」愉貴人身旁的大宮女推門而入,為魏瓔珞送上一杯好茶,結果茶盞剛剛放下,她遞茶的手便被魏瓔珞扣住。
「芳草。」魏瓔珞對她笑,「你的手怎麼了?」
顯是因為來得匆忙的緣故,芳草只匆匆洗了把手,手沒有完全洗乾淨,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一些珍珠粉,微微泛著一些亮,一些黃。
「我,之前在做珍珠丸,手沒洗乾淨,我現在就去洗。」芳草想要抽回手,卻發現魏瓔珞的手指如同鐵鉗一樣,緊緊扣著她不放,不由得臉色一變。
愉貴人看看她,又看看魏瓔珞,疑惑道:「瓔珞,怎麼了?」
「貴人。」魏瓔珞慢慢轉頭看向她,「您身邊,出叛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