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噹一聲,雜物間的房門關上了。
「太黑了。」魏瓔珞喃喃道。
身後嘩啦一聲,是火摺子劃開的聲音。
桌子上的燭臺被點亮,一團火焰在燈芯上搖曳,暖黃色的燭光照亮了一張俊逸的臉。
細長的眉,細長的眼,以及同樣細長的手指,他就像是一副細筆白描的古代雅士圖,清貴優雅,只是眉宇間藏著一股憂鬱。
這憂鬱沒有損去他的姿色,反而讓他於人群中顯得更加獨特。
「之前魏伯父說你在宮裡,我還不敢相信。」他用右手護著燭火,直到搖曳的燭火漸漸穩定下來,「沒想到今天真見到了你。」
今日在甬道上遇到的六名侍衛,走在最前面的是富察傅恆,而走在第二位的,就是眼前這名男子。
「然後呢?」魏瓔珞頭也不回的問。
「瓔寧的死,我也很傷心。」男子抬頭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溫柔,「但這裡是紫禁城,你不可胡來,還是聽你爹的話,早早出宮,回去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夠了!」魏瓔珞終是轉過頭來,目光如雪冰冷,「你是什麼人,憑什麼管我?」
對方嘆了口氣:「憑我和瓔寧相好一場……」
「不許你再提她的名字!」魏瓔珞尖聲打斷他,她恨很多人,最恨眼前這個人,「你和我姐姐相好一場,為何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毫不猶豫拋棄了她?」
男子眉宇間的鬱氣更重:「她是內務府包衣,遲早要入宮,難道你要我一直等到她二十五歲?」
「不,慶錫少爺。」魏瓔珞語帶嘲諷的笑道,「你並非等不到她出宮,而是因為我們是下等人出身,縱然姐姐長得再美,再賢惠聰明,你這個高高在上的少爺,也不會正式迎娶一個下等女人!」
見對方沉默不語,魏瓔珞走近幾步,逼問道:「怎麼?我說破你的心事了嗎?你姓齊佳,是高貴的滿洲清貴,姐姐雖然出身不高,卻也是有骨氣的,既然一刀兩斷,你們就再無關係!
慶錫深嘆了口氣:「可我一直念著你姐姐……」
「念著她?」魏瓔珞嗤笑一聲,「然後她在宮裡出事的時候,你就眼睜睜看著……明明只有你在她身邊,明明只有你能幫她,你卻眼睜睜看著!」
慶錫痛苦的閉上眼睛,痛苦的往事,讓他這位力可搏虎的勇士瑟瑟發抖:「我……我畢竟是侍衛,不能與宮女往來。」
「我也是宮女。」魏瓔珞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卻絲毫不為所動,冷冷道,「我們也不該往來,麻煩讓開。」
還來往什麼?
在姐姐最需要他的時候,他抽身而去了。
若他只是對姐姐玩玩而已,她恨他。
若他真的愛著姐姐,那她更恨他,恨這個懦夫!
擦肩而過之際,魏瓔珞身後傳來一聲嘆息。
「五日一次。」慶錫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我每五日值守一次,若有困難,可來侍衛處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