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想是你的事,但你記住一點,這裡是紫禁城,侍衛和宮女有姦情,一旦傳揚出去,他是皇親國戚,可以輕輕揭過,而你呢?死路一條。」魏瓔珞面色一冷,沉聲道,「你我是一塊出來的,又是住一塊的,你如果鬧出這樣的醜事,我們也要跟著你一塊挨人非議。」
錦繡嘲諷一笑:「原來是為了你自己。」
「對,你也是為了你自己。」魏瓔珞回之一笑,「若是不想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訴方姑姑,現在你就跟我回去。」
見她又用方姑姑壓自己,錦繡氣極反笑,正要反唇相譏,忽聞假山外傳來一個甘醇的男聲:「我覺得這位姑娘說得對。」
緊接著,一個身穿侍衛服的男子抱著胳膊,轉進假山內側,對她們笑道:「你們是該回去了。」
「富察大人……」二女齊齊轉頭看他。
有些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天子,有些人穿上侍衛服也不像侍衛。
富察傅恆便是這種人。
他的氣度太過雍容華貴,即便是往那隨意一站,也如鳳凰落於梧桐,翎羽輕輕舒展,區區侍衛服,穿在其他人身上是身份的象徵,穿在他身上卻是屈尊。
狹長鳳眼往魏瓔珞臉上一掃,右眼角下一顆淚痣,為這雍容添上了只可意會的曖昧與性感。
「魏瓔珞。」他喚道,甘醇的聲音彷彿醞釀多年的美酒,泥封一開。不飲已可醉人。
魏瓔珞故技重施,未免對方記掛自己的長相,故意深深低頭:「……富察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抬頭看著我。」富察傅恆道。
魏瓔珞沒有辦法,只好慢慢抬頭看著他。
也難怪錦繡喊著要給他當妾。
眼前的這雙鳳眼無情又似有情,他不必開口說話,只消用這雙眼睛望著你,萬般柔情便在你心中升起。
「你很有自知之明,這很好,但你還是疏忽了一點。」富察傅恆隨手拍了拍腰間佩刀,「宮中侍衛都是一等一的巴圖魯,包括我在內,任何一個……都會發覺假山後藏了人。」
也就是說,錦繡的計謀打一開始就行不通。
即便行得通,那也是侍衛故意中計,好把玩這個自己投入掌中的美人。
錦繡羞得垂下頭去,身旁的魏瓔珞同樣垂下頭:「是,瓔珞受教。」
「好了,你該走了。」富察傅恆用目光點了點她身旁的錦繡,「把她扶回去吧,該教訓的時候多教訓,免得日後闖出大禍來。」
魏瓔珞急忙扶著錦繡離開,一路上,錦繡的面色都很難看,也不知道是因為腳疼,還是因為富察傅恆的那番話。
「都聽見了嗎,宮裡面沒有傻子,你可別再犯傻了。」魏瓔珞最後一次勸道。
不出所料,換來的仍是一聲充滿妒恨的冷笑,錦繡一把推開她,自己一瘸一拐的往宮女所走,聲音帶著一絲激動:「你又把我當墊腳石踩了,富察大人記住了你的名字,沒記住我的!」
魏瓔珞搖了搖頭。
這是最後一次了,從此以後她不會再勸錦繡一句,她再鬧出任何事都與她無關,自己負責好了。
「撲通。」
一顆小石子滾至魏瓔珞腳下,她順著石子丟擲來的方向一看,皺皺眉,忽然開口道:「你確定要自己走回去,不要我扶?」
「廢話!」前面的錦繡聞言,立時加快腳步,「誰要你假獻殷勤啊!我自己會走!」
忍著腳疼,錦繡一路走回了宮女所,一看見床就撲了過去,整個人癱在床上,身上的汗水在被褥上留下一個人形的印子。
「哎喲,你這是怎麼了,搞得這樣狼狽。」路過的吉祥停下腳步,嘴裡還塞著一塊糕點。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吃完自己那份還要吃魏瓔珞那份,你以為她是為你好啊,她是要把你吃胖了,走在身邊襯托她比較苗條……等等!」條件反射的挑撥離間了一番,錦繡忽然左右四顧了一番,「魏瓔珞呢?」
「她不是追你去了嗎?」吉祥將另外一塊糕點往嘴裡塞,「怎麼,沒追上?」
錦繡楞了楞,垂下頭,仔細回憶起剛剛的情形。
那石子丟來的方向有什麼?
是一叢鬱鬱蔥蔥的紫藤花架,密葉隱歌鳥,香風留美人。
的確是美人。
一個光看側影,就覺得身形修長,姿容俊逸的侍衛。
錦繡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雙目灼灼,如同燒著兩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