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吉祥像個受主人召喚的小寵物一樣,很快就將錦繡落在腦後,脫了鞋襪往被褥裡鑽。
「好啊,你不敢說話是不是?」錦繡見自己再次被無視,終於失去理智,她快步衝到桌前,桌上除卻兩盤點心,還放著一隻墨竹紋胖茶壺,她提起茶壺返回到瓔珞窗前,滿壺的茶水朝被魏瓔珞的褥上澆去。
「啊!」吉祥從被褥裡跳了出來,朝錦繡大叫道,「錦繡,你幹什麼啊!」
「叫她踩著我們上位,這就是下場。」錦繡得意的笑道,末了還不忘回頭問眾人,「你們說,我該不該這麼做?」
笑聲此起彼伏,宮女們你一言我一語道:「該,就該這麼做!」
「叫她出風頭!」
「可不是,把咱們都比成爛泥了!」
「以後可得長長記性,別為了出頭,這麼急功近利!」
魏瓔珞慢慢從被褥裡爬出來,用手摸了摸身上這床被褥,只覺又沉又重,已經從外頭溼到裡頭,夜寒露重,蓋這樣一副溼被子,只怕會蓋出病來。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吉祥是挨著魏瓔珞睡的,她的被子也被潑了水,好在只溼了一個小角落,其餘地方還能睡人,狠狠瞪了那群落井下石的宮女一眼,她拉了拉魏瓔珞的胳膊,低聲說:「瓔珞姐,你睡過來,咱們兩個蓋一床被子。」
魏瓔珞捏著自己的被褥看了片刻,忽然抬頭對她一笑:「稍等片刻。」
說完,她扔下手中的溼被褥,踩著繡花鞋下了床,伸手推門,出屋去了,這舉動讓屋子裡的笑聲一止,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緊張跟心虛。
先前沒有為魏瓔珞說話的玲瓏,此刻終忍不住抱怨起來,她愁眉苦展的對錦繡道:「哎,你何苦去惹她,我看啊,她這會兒定是去姑姑那告狀了。」
錦繡心中也有些不安,但她還是有些小聰明,眼珠子一轉,她高聲對屋子裡的宮女說:「今天她出的風頭還不夠多嗎?敢去告狀,咱們這兒這麼多張嘴,怕她不成!」
眾宮女眼中一亮,心道是這個理。
眾口鑠金,三人成虎,只要屋子裡的人一口咬定,是魏瓔珞自己弄溼了被褥,然後故意栽贓陷害給錦繡不就成了?
她們這麼多人,魏瓔珞只有一個,又非親非故的,方姑姑憑什麼信她不信她們?
「錦繡,你太壞了!」吉祥氣得跳腳,「我討厭你!」
「是我壞,還是你那位瓔珞姐姐天生遭人厭啊?」錦繡掩唇一笑,問身周的人,「你們說呢!」
「當然是魏瓔珞咯!」
「早看她不順眼了。」
「一個野心勃勃的壞東西,就知道拉踩我們……」
笑聲罵聲嘈雜一片,吉祥雖然拼命替魏瓔珞反駁,但是雙拳尚且難敵四手,更何況是這麼多張嘴。加之吉祥嘴笨,比冷嘲熱諷的功夫,壓根不是這群人的對手,駁到最後,反將自己氣得半死,一張小臉脹得通紅,胸膛起伏道:「你們,你們這群……」
「我們怎麼了,你倒是說啊!」錦繡伸手往她胸口一推,將她推到床上的溼被褥上,吉祥氣急,眼看著就要與她大打出手,忽然嘩啦一聲,一桶清水從錦繡身後潑來。
「啊!!」錦繡尖叫一聲,瞬間就成了一隻落湯雞。
她回過頭,瞪著身後提著水桶的魏瓔珞,怒道:「你幹什麼?」
魏瓔珞微微一笑,提著剩下的半桶水,一路走一路澆,將所有人的被褥都浸在了水裡。但聞屋內尖叫聲四起,宮女們一個個從床上跳了下來,七嘴八舌的罵道:「瓔珞,你瘋了!」
「太過分了!」
「是啊,我們不過說你兩句,你居然這麼對我們?」
「走!一起去找姑姑!」錦繡抬手擦了把臉上的水,她渾身上下都溼透了,水珠一個勁順著她的鬢髮以及衣角往下落,她眼神陰狠地盯了魏瓔珞一眼,然後抬腳往門外走,「我倒要看看,做出這樣的事,姑姑還能不能容你!」
眼見事態發展到如此地步,吉祥有些急了:「別,別,大家不要去,瓔珞只是一時衝動,她不是故意的!瓔珞,你快說話呀!」
魏瓔珞手一鬆,已經空無一物的木桶從她手中落下,骨溜骨溜滾至錦繡腳下。
「讓她們去。」魏瓔珞似笑非笑道,「反正倒霉的只會是她們,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