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恐怖「手抄本」

錢網 陳一夫 第2頁,共2頁

女人阻止了方子洲的問話:“問他這些,不會有用的啦!”說著,從爛崽手裡接過錄相帶,再遞給方子洲。

方子洲把錄相帶拿到桌子下面,確認這些錄相帶就是自己被搶走的那幾盤之後,趕緊用紙包了,放進挎包裡,準備收下來。爛崽卻急了眼,瞅準方子洲的挎包,一把奪回了帶子:“錢!大哥!錢!”

方子洲無奈地問:“要多少?”

爛崽伸出五個指頭。方子洲問詢道:“五百?”

爛崽笑了:“這裡是薇洲,是完全市場經濟的啦!我是隻認錢不認什麼是正義、什麼是邪惡的!也不管什麼是光明,什麼是黑暗!五萬塊!沒錢,沒得談啦!”

女人趕忙幫腔道:“你也太黑,你就不怕我倆告你個搶劫加窩藏!”

爛崽立刻起身,一臉地不高興:“大哥是北方姥,計劃經濟、不講報酬,不懂規矩可以原諒的啦!大姐你在本地做事,又明擺著是款姐,也這麼說,咱們就沒得談啦!”

方子洲只得又讓爛崽坐下來,繼續談價格。最後,爛崽封了嘴:“一萬塊!下了一萬元,就沒的談。我馬上走人啦!”

可窮光蛋方子洲已經把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白信封裡的二萬塊花得只剩幾千了,現在到哪裡找一萬塊去?只得幹瞪兩隻圓眼,被市場經濟的大潮弄了個沒轍沒法!

我想,如果不是女人的圓場,此刻的方子洲恐怕也忍不住要對這個小廣東表演一次行兇搶劫的角色了!

他們雙方的第二次見面,選擇在西湖湖畔。上次,爛崽大概從方子洲的眼神里已經猜度出了他意欲搶劫的企圖,這次索性找來了另一個大塊頭的爛崽,算作保鏢。

女人沒讓方子洲再為難,自己事前帶來了一萬塊現金,準備在挎包裡,連銀行捆錢的封條都沒拆。當四個人眉來眼去作賊一般就要成交的時候,兩個爛崽突然跑了。所幸的是他們只抱走了那幾盤錄相帶,並沒拐帶走女人的一萬塊錢!

方子洲和女人正詫異的時候,卻見身後駛來一輛白色的斯潘摩爾英國車。由於車速很慢,方子洲還是很清楚的認出坐在副駕駛位子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薇洲摩托車集團公司的老闆:趙自龍。

等方子洲再回頭的時候,發現女人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突然不見了。面對此情此景,獨在他鄉為異客的方子洲還以為等待自己的一定是什麼搏鬥的場面呢。他的心劇烈地狂跳,已經做好了此命休矣的準備,而且據他自己說,當時他的腿也是發軟、打顫的。

但是,斯潘摩爾英國車並沒停下來,而且似乎根本就沒發現驚恐萬狀的方子洲的存在,更談不上發現了他們的這次交易。一個老虎的影子就把他們的這次交易搞得樹倒猢孫散了!這一點連方子洲事後都感到匪夷所思。

他們的第三次交易,終於在方子洲居住的小旅館的工地旁交易成功了。女人不但代方子洲支付了一萬元,而且還交給了方子洲一本影印的帳本。

“這就是趙自龍的好東西?”方子洲幾乎欣喜若狂了。

“這個帳本記錄著趙自龍行賄的詳細過程!東西全部齊了,下面就看你的了!”女人的眼睛裡洋溢位兇兮兮的光芒。

方子洲和女人一塊兒回到了小旅館。方子洲研究了材料之後,認為錄相帶加這個帳本的影印件,已經足夠到檢察院立案,並由公安機關對當事人進行批捕了。

“把這些人一網打盡,全部殺光!”女人說,這就是她舍財甚至捨命與方子洲合作所要達到的目的。

此時的方子洲依然沒忘記上海人的精明:“這樣的大案一告破,公安部門至少要給咱倆獎金十萬!到時候咱倆各得一半如何?”

女人冷笑起來:“我已經說了,如果有獎金,全部是你的!到那個時候,我就從中國大陸消失了。你不但錢自己拿,而且,名也是你自己出!”方子洲固執己見:“那怎麼行?”

女人幾乎不耐煩了:“這是你的活法,而不是我的!你要用獎金維持自己的活法,要用名譽鼓勵自己再幹下去,而我需要的只是快樂、平靜而富裕的生活!”

而後,女人悄悄地走了。

方子洲就在薇洲的小旅館裡,第一次給我的手機打了電話,告訴我他有了重大發現並且快要回家了。

但是,傍晚的時候,方子洲的門卻被人輕輕敲響了。一個據說我也認識的男人突然出現在方子洲的門口。不等方子洲驚問什麼,來人就拿出了自己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部偵察證》,第一次向方子洲公開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並以幹警的身份要求方子洲馬上離開這個小旅館,秘密地搬進了他在賓館租住的房間裡。

他們兩個在賓館裡都談了些什麼,那個幹警對他提出了什麼要求或者佈置了什麼任務,方子洲一直是守口如瓶,對我不吐一字。

最後,在我的再三盤問之下,方子洲才支吾道:“他要求我立即停止現在的取證活動,據說,這才符合國家的根本利益!”

“他讓你配合他做啥子?”我依然好奇。

“把材料送回京興市。”

我覺得不過癮,就繼續追問:“就這些?”

“就這些!”方子洲明顯在敷衍我。

“那個幹警到底是誰?”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依然窮追不捨地問。

“這是秘密!”方子洲本來就是躲躲閃閃的,面對我的追問,更加支支吾吾、神秘莫測了。

“你真的相信他?他難道不是騙你的?”我對兩個男人的密謀,簡直有了幾分妒意,便不懷好意地提醒道。

“按照我做人的準則,要是過去,我一定要到京興市安全部門驗明他的正身,何況我原來因為他的所作所為,對他的印象是那樣的差!但是¨¨¨”

“但是,現在你相信他了!因為,他救了你的命?難道你就相信他救你命的活動不是他有意導演的鬧劇?”

“憑我的直覺,我相信他了。而且,他已經三次救我於危難之間!除了這次,還有一次在京興市,一次是東北天海。你說,一個人表面上很壞,但到了節骨眼上,他又立刻一反常態,把正義付諸行動,這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我不得不豁然開朗,現在,我已經不得不敬佩和感謝他了。不說是五體投地,也應該是深信不疑!”

聽完了方子洲的懸念故事,我簡直以為方子洲是中了邪、著了魔,我沒想到這麼一個天馬行空、桀驁不馴、我行我素之人,除了給我作了一隻小棉羊之外,怎麼又對一個男人俯首帖耳起來了呢?!這個男人到底是誰?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人格魅力呢?

正巧,我的女同學從她媽媽的房間來到了臥室,準備和我一塊兒睡覺了。

我趕緊告訴方子洲我工作的變動情況,而後又告訴他,我明天要和章總到薇洲去。沒想到,他竟驚叫起來:“你們怎麼能往火坑裡跳!”不等我解釋,他又劈頭蓋臉地說道:“凡是與摩托車公司案件有關的事兒,你們可千萬別瞎攙和!民兵就是民兵,怎麼也比不了正規軍的!”

我雖然驚詫於方子洲的變化,內心也非常的不高興,但是,我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我只說我對打黑掃黃一類的酷事兒壓根兒就沒興趣,我只是希望能和他在薇洲見個面。沒想到,方子洲竟又回絕了我。

他說:“那位幹警已經給我買了火車票,我明天一早就動身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你怎麼就這麼聽他的!那咱倆就又見不到面了!”此刻,我有點火了,要不是當著自己的女同學,我一定會對方子洲大吵大鬧的。

“不過,既然我攔不住,你聽我的就沒什麼事了!”方子洲說罷,卻又不由自主地笑了。他現在似乎已經很明白、很能把握我這種女孩的心了:越在乎他,越會對他發脾氣。於是,他厚著臉皮說:“若要兩情長久,又何必在乎朝暮!”

我只得沒好氣地結束了我和方子洲最長的一次電話交流:“詩都背錯了,還臭美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