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明清時代破平房

錢網 陳一夫 第2頁,共2頁

記者:「我尊重您的職業習慣,所以今天我既沒帶照相機,也沒帶錄音機,完全是筆錄。您能不能把您這次的取證訣竅給讀者透露一點?」

方子洲(笑):「要說訣竅嗎?就是我的攝影和攝像器材還算是先進。我利用照相機的長鏡頭,白天在數百米以外就可以清楚地拍攝犯罪嫌疑人的特寫鏡頭;我利用攝像機的紅外功能,躲在暗處,不用任何輔助燈光,就可以在黑暗中拍攝犯罪嫌疑人的全部作案過程。比如,這次獲得桑塔納轎車竊賊的材料,他們盜車過程,便是我在某小區黑暗處蹲守拍攝的;他們在修理廠重新油漆盜竊車輛的證據,就是我在五百米遠的樓上拍照的。另外,我還有隱蔽拍攝裝置,幾乎對犯罪嫌疑人面對面拍照的時候,他們都不會察覺。」

記者:「除了物質保證之外,還有沒有人的因素?」

方子洲(玩笑著):「如果說人的因素嗎?大概就在於我身懷猴子一般的絕活吧!」

記者:「您能不能具體解釋一下?」

方子洲:「我雖然已經快四十歲了,但是,爬樹上房選擇最佳攝像位置的能力一點沒減退。現在,我比十幾歲男孩子的活動能力一點也不遜色。」

記者:「方子洲先生,您是自由攝影師,也是民間打黑能手。據我所知,這兩項工作都是很難有穩定收入的。您是怎麼維持生活,尤其是哪裡來的資金購置這些高檔裝置呢?」

方子洲從背包裡拿出一張存摺,很自豪地說:「這是京興市公安局給我的破案獎金。他們計劃給我五萬元,我認為我自己沒付出那麼多,所以,交完個人所得稅之後,我只領了兩萬元!另外,我個人的支出很少,過日子也算計的比較仔細,我沒別墅,更沒私家車,而且,有的攝影器材,還是我自己改裝或加工的,也節省了大筆開支。」

記者採訪結束時,方子洲先生以玩笑的方式總結他的打黑取證工作,說:「我這裡的犯罪嫌疑人證據就是他們被記錄下來的行動,他們有沒有犯罪,我不需要用嘴來解釋,我動手拍攝就是了。別人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到我這裡,就是君子動手不動口了!」

二○○○年一月十二日《京興晚報》的一則圖片報道也很有意思,標題是《鴛鴦火鍋熱騰騰,鍋底已歷萬人嘗》:

「本報特約通訊員方子洲報道:京興市某火鍋店為掙昧心錢,不惜咂掉老招牌,他們居然把客人已經使用過的紅鍋底,重新收集起來,繼續供客人食用。」

下面附著六幅照片。

照片一:熱熱鬧鬧的某火鍋店,客人正大吃大嚼。這撥客人使用的火鍋號牌為八號,用餐時間是十一點三十分。

照片二:剛才用八號火鍋就餐的那撥客人滿意離去,時間是十二點二十分。

照片三:女服務員端走了剛使用完的八號火鍋。時間是十二點二十二分。

照片四:一個大師傅正從八號火鍋裡把紅湯向一個大盆裡挖,表情平靜。那火鍋一定是剛使用完的那個,因為,現在的時間是十二點二十三分。短短的一分鐘,火鍋不可能更換。

照片五:另一個大師傅端來了九號火鍋,同時,從大盆裡往出挖紅湯至九號火鍋。時間也是十二點二十三分。被倒回去的舊鍋底準備繼續給新來的客人用。

照片六:一撥新的客人已經圍坐在九號火鍋前,開始吃喝。時間是十二點二十五分。此時,紅鍋底迴圈使用,已成事實,鐵證如山。

照片的最後,是寫了帶驚歎號的幾句問話:

這是節省嗎?這是習慣嗎?這是該店秘方嗎?可無論如何,您是忘了消費者的健康和生命!!!」

看了這則報道,酷愛吃火鍋但腸胃極弱又極敏感的我,立刻就噁心起來,真的想吐。嘔了幾次之後,脾胃才恢復過來。

剛輕鬆一下,手機響了。沒想到,打電話過來的竟是合作銀行南郊支行的那個吳副行長。他寒暄之後,又把他依然欣賞我的話說了幾句就言歸正傳了:「您還願意到我們這兒工作嗎?」我感到突然,章副行長不會這麼快就已經給我聯絡好了工作吧?我依然記得上次應聘時被他們那個叫駱敬業的行長拒之門外的事兒,便不冷不熱地說:「你們那個駱行長是要存款的,我沒存款怎麼有資格來!?」

吳副行長挺實在,說:「小柳同志就是謙虛!今兒這個電話就是駱行長讓我打的。他說,京興摩托車股份公司的章總找了他,說準備在咱們南郊支行開戶,開戶時就存過來一個億。還指名道姓地要求我們讓您作客戶經理,說您能幹,和他在愛農銀行時合作得非常愉快。」

「那一個章總?」我詫異了。我想,總不會是章副行長已經搖身變成京興摩托股份公司的章總了吧?

吳副行長更加客氣了:「我就說您是個人才,在我們這兒一準兒能幹好。瞧,透著您聯絡的客戶多,這麼大個老闆,您竟然忘了。就是主管公司財務的章亦雄副總經理呀!京興摩托車股份公司,是薇州摩托車集團公司的分公司,資產好幾個億吶!」

我不禁脫口而出:「他這麼快就過去了?」心裡又驚又喜的。

「小柳同志,駱行長指望著您明兒個就來報到!」

我對如此快地改變工作環境沒心裡準備,心裡不知道如何是好,嘴上也就支支吾吾:「那一個億存款不是還沒存過去嗎?我這麼過去¨¨¨」

吳副行長卻是實實在在地為我考慮:「我們這兒進人已經沒問題,駱行長已經把給管理部人事處的報告寫好了,只要您願意來,他就簽字送批了。我不是不惦念著您馬上來,我倒是想給您幾天時間休息,下星期再來上班。」

鑑於我目前的工作狀況和章副行長的良苦用心,我也很爽快,立刻答應下星期到合作銀行報到上班。

吳副行長竟連聲和我說謝謝,說馬上就向人事部門報材料,爭取我下星期一上班就能成為南郊支行的正式員工。我想,他和那個勢力的駱行長一定已經把我將給他們帶來的存款業績以及盈利算清楚了,否則,他們對我同樣一個人怎麼可能有這樣天翻地覆的改變呢!

心情平靜下來之後,我繼續看有關方子洲的報紙。在下面的報紙裡,還有方子洲炮製的更刺激的採訪和報道,什麼《扮小販,揭開生豬注水黑幕》、《暗訪京東妓女街,嫖客半成是農民工,半成竟是國家幹部》、什麼《斬斷伸向學生錢袋的黑手——書商與教職人員沆瀣一氣行銷盜版教材紀實》,等等等等,簡直是一部揭黑打假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