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不情願,但也不知道此刻該怎麼辦。也只好呆坐沙發之上,隨孟憲異一塊兒看方子洲的帶子:
這是一個非常毫華的浴池。我想,創作了一幅著名的油畫「土耳其浴室」的以善畫出浴的美女著稱於世的法國大畫家安格爾,如果見了這個浴池,或許也會激發創作的衝動,一不留神,真會創作出裸女如雲的「中國浴室」來。
浴池的大廳,足有二百平方米,地面及一米高的牆圍,全部鋪著奶白色帶一點黑色花紋的大理石。浴池建成六瓣梅花的形狀,四面各立著一尊歐式的汗白玉雕塑。池內清澈得呈藍色的水,冒出熱騰騰的白色蒸汽。池子裡,每隔一米便有一個熱水噴口,滾滾的水流如球。
章副行長和葛總居然都赤身裸體地泡在池子裡!
「老弟,不瞞您說,其實我倒不敢享受這兒的池子!我嫌它忒髒!一不小心染上淋病之類的,到時候上廁所都疼!」不一會兒,葛總腰裡圍著一個白色的大毛巾被,單腿登在浴池的臺子上,說。
「有這麼嚴重?」章副行長倒是漫不經心。
「越高擋的地兒,富貴病越多。趕上自個兒點兒背,一不留神,還就真染上了。」
「您染上過嗎?」
葛總沒正面回答,順口來了一個葷段子,頗為感慨地以示廉潔:「‘父母給咱一杆槍,槍槍打在老地方!市場經濟政策好,可惜子彈打光了!’我哪裡有這福氣!」
見章副行長笑而不語,葛總怕別人說自己做人不夠爽快,便補充道:「一個叫趙自龍的泰國佬在這兒染上過!害得他撒不出尿來不說,反而流濃,又黃又綠的,可惡心了。他也是面兒上人,又好個面子,不敢自個兒到醫院治。就到藥房淘換來‘淋必治’,一連幾天自個兒打針。那洋罪受得!」
章副行長聽罷,以平日裡難於見到的敏捷,從池子裡跳將出來。但是,腳下一滑,一個趔欠,差點又栽回池子裡去。幸虧葛總手腳麻利,抓住了他。
我不好意思看下去,氣憤地指責:「這些當官的,怎麼都這樣?」
孟憲異又拿出了在大學裡的較真勁兒:「咋能這麼說?應該是個別人這樣!」
我終於對他沒好氣了:「也包括你!」
孟憲異卻作溫和敦厚狀:「比如,就不包括你!」
我沒心思和他鬥嘴,看著他私自看方子洲的帶子,就轉移了話題:「咱倆不能這樣!咱倆應該把帶子還方子洲或者直接交給公安局!」
孟憲異不動聲色地詭辯道:「這是咋整的?你不瞧瞧啥內容,咋知道交給誰!」
我只得走開了。本想一走了之,但又不甘心。拉開的門,又被我偷偷地關上。我又悄悄回來,重新坐在沙發上。孟憲異對我的行為只當沒看見。
此時,錄相帶裡的章、葛二人已經到了休息廳。這兒的單人沙發,一溜三排擺放著,在每個沙發前,還擺著放腿用的沙發墩。三排沙發的前面,有一臺背投式大彩電,正在播放香港的三級片。
他們在沙發上躺定,服務小姐走過來,伶俐地為葛總點著了一隻煙。而後,她又一手端了煙盤,一手拿了打火機,笑望著章副行長:「先生,來一隻吧!‘三五’,還是‘雲煙’?」
「我不抽,謝謝。要杯涼白開吧!」章副行長老實巴交地說。
一個男服務生走過來說,那態度謙恭極了:「兩位老闆,您們點的八號和新來的二十號小姐,已經來了,在等您們。看您們是不是馬上按摩呀?」
「遛達著吧,小姐來了,咱倆還抻著幹嗎!」葛總在菸灰缸裡捻掉了才抽一半的香菸,蹬掉搭在腿上的浴巾,從沙發上一下子坐起來,大大咧咧地說。
章副行長跟在葛總身後,穿過休息室的玻璃門,上了二樓。樓道雖然狹窄,但是裝修得卻非常講究。地面鋪著鮮紅的長絨地毯,牆壁貼著暖色暗花的桌布,隔不遠,便掛著一個小幅裸女油畫。畫工雖然算不上精湛,但那股溫馨的氣氛,那種肉慾的誘惑,已經烘托得恰到好處了。
「老兄,我可只想按摩一下,不想幹別的!」章副行長說,趕上幾步,拍了葛總的肩膀。
二樓是環形的結構,進了樓門,向左走,轉到頭,又回到了原來的入口。這兒所有的按摩房,全部是淡粉色的木門,門的上方一色地鑲嵌著一個磨沙玻璃的小窗。向窗內看去,卻只能分辯出室內是否開著燈。看來,既便是此時房內正進行了一場世界大戰,外面的人也無從知曉,也什麼都看不見的。
「老弟,這兒很安全的,尤其是二樓,既安全,又安靜,不是熟客,這兒的老闆還不會讓咱倆上來呢!」
「老兄,我覺得¨¨¨幹那個不靈呀。」章副行長說,風風火火,而不加思索。章副行長的窘態,逗得葛總豪放地昂頭大笑起來。
前面引路的服務生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但又怕惹客人生氣,趕緊用手捂了嘴。葛總的笑聲,像他說話時一樣的洪亮,「哈哈哈、哈哈哈」的轟響,像能掀翻了房頂似的。
「先生,請進去坐吧。」服務生開啟了兩個房間的門。
「八號和那新來的妞兒呢?」葛總問。
「先生選好房間,小姐馬上就會來。」
「我倆一人一間,好讓我這老弟方便一丁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