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識破了內心的膽怯,便有了幾分尷尬,嬌嗔道:「你總不能把我怎麼看夜景的事兒都領導了吧!」說罷,為了加重語氣,掩飾尷尬的同時以示抗議,我便又回了頭。這一回頭不要緊,我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因為,那兩個泰國男人又跟蹤我倆了!在霓紅燈的映襯下,我分明可以看到:他們一前一後,一個是白眼珠,一個是尖鼻子,這回真的是千真萬確,一點沒錯!!
「後面!有人一直跟著吶!!!」我暗啞了嗓子、壓低著聲音,尖叫一聲。
王學兵回頭了,觀察了一陣,而後,他笑了:「寶貝兒,您的膽子也忒小了!恐怕還沒針眼兒大呢!」
我再次回了頭,卻見海濱的大道上除了在露天酒吧裡喝酒作樂的人們,真的沒有一個走動的人影,依然是恬靜與安然!
「剛才,我看見……」
王學兵順勢擁抱了我,我也在先恐懼後釋然的心境中很自然地成了他的寶貝、他的俘獲物、他的口中食。
我與王學兵的第一次上床,應該說,一半是他的索取,一半是我無奈的被迫贈送。沒想到,身居要位的高階知識分子王學兵竟像老道的婦科醫生一般精細,對異性的生理結構也像婦科醫生一般爛熟於心,我倆剛一開始,他就發現了我的問題:「你!敢情有過男朋友?」
我感到尷尬,繼而理直氣壯的反問:「不正常嗎?」反正我又沒想學著許佳佳的德行,作一個賣花高手,更沒想在他面前裝出處女狀!
立刻,王學兵的臉上像白紙落黑字一般明顯地寫上了「失落」,他強顏歡笑地問,「你們¨¨¨還好著嗎?」
「你說呢?」我再次反問,語氣裡已經洋溢位了明顯的不耐煩。
因為,我真的不想翻開大學時期那段以淒涼而告終的戀愛。
我的第一任男朋友,叫孟憲異,是個博士生。我倆相識的時候,他是財經大學的講師,而我只是金融系三年級的學生。他長的一點也不帥,甚至可以說有幾分醜。他是東北人,可卻沒有東北人的魁梧勁兒,個子不高,小白臉,三角眼,細脖子,鼻樑上永遠地架著一副金絲邊的近視眼鏡,完完全全一副江南小癟三兒的德行。他博士論文的研究方向是西方經濟學,但是,他除了講授《西方經濟學》這門主課之外,居然還開了一門與他的專業風馬牛不相及的副課:《經濟發明學》。雖然這門副課屬於選修課,但是,學生的選修率卻非常高。初出茅廬的學生們,尤其是女生,都被他文理兼備的學識和不斷噴湧的思想火花所吸引、所折服,當然這之中也包括我。於是,因為他橫溢的才華,我有意接近並愛上了他,而且,我倆相識之後,不到半年,我就玩了酷,主動把自己從處女變成了未婚婦女。當時,只有二十一歲的我,既單純又幼稚,本以為我和他郎才女貌的搭配,不說是天生地設一樣般配,也應該地老天荒般長久。但是,沒想到,我倆好了不到半年,這個醜八怪一般的孟憲異便行動詭秘起來,並且經常與一個公安大學的小女生勾勾搭搭,有時,晚上也找不到他的行蹤了。於是,幾次爭吵之後,我倆分手了。而且以後,這個孟憲異在怪異的軌道上越走越遠,聽說,他不但自己在校外開公司、做生意,而且竟然搞大了那個公安大學小女生的肚子。於是,他們兩人雙雙被學校開除,雙雙揹著作風問題的汙點,沉入社會的什麼角落,就不得而知了。
現在,王學兵見我沉思默想的樣子,怕因為他的提問引起我的不高興,便自我解嘲般地主動回答了他剛才的問題:「我想,你們應該分手了!」
我當然不敢得罪我的領導,也不想掃了他的興,便強作嬌嗔狀,說:「否則,現在,就該有人找你算帳了!」
我和王學兵第一次性愛的征程,當然,也可以說是第一次苟且,沒一點酷的感覺,而且還半途而廢了。因為,我倆彼此的高xdx潮還都沒來,門外就有人「咚咚咚」劇烈地敲門!
聽到敲門聲,我自然把自己想象成公主,躺在床上不動;王學兵雖然不情願自己淪落為美女的奴僕,也只得主動下床,走出臥室,在客廳裡對著大門喊:「誰?」
外面的敲門人像個啞巴,沒回答,繼續敲門。王學兵只得跑到門前,扒著貓眼往外看。
見他好長時間既不開門又不支聲,我聯想到一直跟蹤在身後的兩個泰國人,緊張立刻抓住了我的心,我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暗啞了:「外面是誰?」
王學兵似乎也成了個啞巴,依然沒說話。而後,他躡手躡腳地突然躥進臥室,撲到我的身邊,壓低嗓音,驚恐萬分地對我說:「穿衣服,快走!」
聽王學兵這麼一說,我心裡一慌,根本就找不到自己的衣服了。瞎子一般哆哆嗦嗦把床頭、床尾爬了個遍,也不知道衣服藏在了什麼地方。與我的驚恐相比,此時的王學兵倒像一條行駛在河道里的海船,比我沉穩得多。他用光速,一把就把我的衣服從衛生間裡扔出來,而後,衝到臥室的落地窗前,想拉開窗戶,因為,窗外有一個陽臺,從陽臺到地面不過三米高,如果用手把住陽臺外牆,身體下垂,此時的腳與地面不過一米多,跳下去,不會對自己的身體造成任何傷害。這是昨天晚上一進房間,我就發現了的。
但是,王學兵的窗戶還沒拉開,門外就有人喊起來:「姓王的,你丫挺牛b呀!剛乾完老婆,又把小蜜弄這兒來了!」
我和王學兵像一對被狼群圍剿的兔子,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吱聲。
見我倆沒吱聲,門外另一個聲音又叫起來:「是我!史笑法!你丫沒想到吧?我哥史學法死了,已經是鬼了,可咱倆還沒死,你丫和我都還是人。開門吶,怕他媽個球呀!」
王學兵怕門外的人發現我們跳窗的企圖,便停下了開窗的手,為了穩住不速之客,便戰戰兢兢地答了話:「你想幹嗎?你應該知道,你哥的死,跟我沒關係!」
門外傳來了大笑之聲,這笑聲簡直像獲勝野狼的長鳴,讓人毛骨悚然。這笑聲一落,史笑法又說:「你丫別跟我玩兒他媽的裡個愣!想當初你對我不錯,我才說服了我哥。結果,我哥吃了槍子;而你丫不但活得挺滋潤,還在海外吃他媽的獨食兒。今兒我沒想辦你丫頭的,只是按趙總的意思,跟你丫續箇舊,侃侃你老婆忘恩負義的事兒!她別以為把帝皇娛樂城一賣、往美國一遛達就沒事兒了!」說罷,笑聲又傳來了,這笑聲又像是貓對老鼠的戲弄,同時,更充滿了陰森和恐怖。王學兵見我已經穿好了衣服,就壓著嗓音對我說:「別聽他瞎掰!這孫子原來跟我有一丁點兒誤會。我倆從陽臺上溜出去,一走了之!」
我聽王學兵如是說,見外面的確是一個和他相識的中國人,心裡稍稍踏實了一點,便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王學兵為了穩住門外的史笑法,便耍了個花招,嘴上大聲說:「史笑法,你先外邊候著,我穿好衣服就開門!呆會兒,咱倆說你哥的事兒。」他的雙手卻隨著話聲,悄悄地拉開了落地窗的門。他這一拉門不要緊,順著剛拉開的門縫,卻有一把一尺長的匕首突然之間「呲」的一聲,直直地捅進來!
我定睛一看,原來跟蹤我倆的那兩個泰國人已經爬到陽臺上面來了!在月光的映襯下,我分明可以看到白眼珠泰國人揮舞著一把長約半米的大砍刀,正對著我雌牙咧嘴的,那份兇惡,宛如一個非洲野人;而尖鼻子泰國人握著匕首的胳膊此時正被王學兵用窗門死死地夾住,殺豬一般「嗷嗷」尖叫著!
我的腿自打知道有人要殺我倆就是顫慄的,此時,卻突然不抖了,我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趁王學兵用窗門死死地夾住尖鼻子泰國人握匕首胳膊的時候,抄起茶几上的一個玻璃檯燈,照定尖鼻子泰國人持刀的瘦手很很地砸了上去。那泰國人「嗷」的一聲單音怪叫,匕首落地,胳膊也縮了回去。那把匕首很漂亮,把上鑲嵌著美麗的蘭色和紅色的寶石。
王學兵趁機鎖死了窗戶的門,拿起地上的匕首,大口喘著粗氣,對我小聲說:「咱倆得從門口衝出去,得跑到賓館大堂去!」
我猶豫著:「我給總檯打電話!不是更好?」
王學兵擦一把滿臉的大汗:「恐怕電話線早被這幫孫子拔了!」
我衝到電話機旁,拿起電話,電話裡果然沒一點聲音!此時,窗外的兩個泰國人開始撬落地窗的門了。王學兵急了,對我說:「就得從門口出去了!門外就兩個人,好甩!」
我只得點頭,腿又開始不停地發抖了,臉色估計也比猙獰的貓咪不會好看得了。王學兵見我嚇成這副樣子,便拉了我的手,氣喘吁吁地安慰我:「出了門,你只管一邊吆喝,一邊跑!」
我倆準備衝出門來的時候,門外長著一張瓦刀臉的史笑法正側著耳朵趴在門上聽屋裡的動靜。他沒想到王學兵和我會突然衝出來,屋門突然向裡一開,卒不及防、站不穩腳跟的他,被王學兵壯大的身軀撞了個四腳朝天,一個黑乎乎的鐵傢伙也被撞掉了,落在地上「當」的一響。後來,我想,那黑傢伙一定是把手槍!當時,只聽倒在地上的史笑法大叫道:「孫子!你丫敢玩稀的,今兒就把你丫撂這兒!」
我倆像一對掙脫剿殺的豹子,以勢不可擋的架勢,聲嘶力竭地狂喊著衝出門,我卻被一個從牆腳裡躥出來的鼓泡眼、大背頭的男人抱住了,他的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這個醜男人是我一直沒見過的,他用細嗓子,操著濃重的京興土話叫:「傻b,你丫頭的孬他媽啥丫子?也不辦你,你丫把事兒掰扯清楚不就他媽得了!?」
此時的我為了求生,已經紅了眼,突然有如天助一般地來了力氣和勇氣,照定那人的襠部就是狠狠的一腳。那人被踢得就像一條被槍子撂倒的野狗,立刻鬆了手,「哎呦」怪叫一聲,蹲了下去。
我倆一路狂呼亂叫地跑到賓館大堂,躲進服務員辦公用的小間,反鎖上房門之後,才對保安人員連比劃再說英語,才把事情原委交流清楚。沒想到,保安人員卻沒做英勇狀,放棄了作英雄的機會,而是自認了縮頭烏龜。他們只是給警方報了案,並沒主動出擊。等泰國警察趕到之後,他們才和我倆一塊兒從辦公室裡溜出來,趕往我倆出事的房間。
我大著膽子用英語問已經巡視回來的泰國警察:「抓到壞人了嗎?」
泰國警察一攤雙手,若無其事一般地告訴我倆說:「一個人影也沒看到,好像什麼也沒發生。」
當泰國警察進行調查取證,問我倆是否認識上門歹徒時,王學兵一個勁兒地搖頭,連聲說:「no!no!no!」他原來撿起的那把匕首也不知道被他什麼時候丟到什麼地方去了。見我欲言又止的樣子,王學兵還向我使了個眼色,趕緊加重了自己的語意,用英語說:「他們都是泰國人,我倆怎麼可能認識!?」
泰國警察用眼仁很白的眼睛望著我倆,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似乎我倆在天方夜譚,似乎我倆在跟他們玩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一般。在泰國警察的陪同下,我倆重新回到房間。奇怪的是房間裡除了我和王學兵搞亂的床,看不出有一點被侵擾過的跡象,更看不出有半點發生殺人未遂搏鬥的痕跡。我拿起那被人搞斷的電話,一聽,里居然也有「嘟嘟」的聲音了:電話竟然是通的!
「做噩夢?對嗎?」一個泰國警察說了一句憋腳的英語。
王學兵不置可否地點了頭。
但是,我確認剛才發生的絕對不是夢,而是真真實實的事兒,因為,我看到擺放電話的床頭櫃上現在正放著一個信封,那信封上除了歪歪扭扭的泰文,還分明寫著三個大字:「史笑法」!而且,我清清楚楚地記得在我出門之前,這個床頭櫃上絕對是什麼東西也沒有的!
另一個泰國警察見我望著床頭櫃上的信封發呆,用同樣憋腳的英語警惕地問我:「這是來人留下的嗎?」
不等我回答,王學兵先開了腔:「不,不!這是我自個兒的。」見泰國警察擺出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他趕緊補充一句,「會議上的一丁點兒研究材料,也不是錢,我倆不怕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