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啥用!他這麼多年,我瞧也是一個瞎混飯吃的主兒!拉存款,比你差了個十萬八千里呢!」一想到江莉莉承偌進二億美元的時間明天就到了,他趕緊追問,「副行長我保準兒給你報!可你的錢呢?明兒個保準兒能到嗎?」
大美女莞爾而笑:「本來我是準備明天連開戶、帶存款的,既然任行長急不可耐,那我今天就來個立竿見影,先把至大投資公司的存款戶開了!」
任博雅見江莉莉拿出了至大投資公司的全部開戶資料,甚至拿到了阮董的個人名章,心裡簡直笑開了花,嘴巴咧得口水都攏不住了,一連聲地說「好好好」,根本不會說第二個中國字了!
這邊的江莉莉正緊鑼密鼓地挖龔梅的牆角,五一支行的慶功會卻依然進行得正憨。龔梅對全體員工宣佈道:「等銀行跑交換的同志一來,咱們就一起到海鮮餐廳吃慶功宴。下午,除了值班的,全都放假半天,徹底放鬆放鬆!」
龔梅的話音未落,分行跑交換的同志就出現在了會議室的門口。譚白虎趕緊迎了出去,把早已經準備好的支票和材料遞過去,千叮嚀、萬囑咐道:「一定要趕上第一批交換,這錢早到帳一分鐘,我們就早踏實一分鐘!」
「您放心,絕對誤不了!」跑交換的同志異常配合,接了大信封,辦理了一下交接手續,立刻風風火火地跑下樓去了。
正在龔梅準備招呼大家奔赴海鮮餐廳的時候,有的人感覺慶功會就這樣平平淡淡地結束,不過癮,便嚷嚷著出主意:「時間還早,不如我們搞他二個小時的慶功舞會吧!」
不等美女行長髮話,群眾已經全體說「好」了。於是,大夥一齊動手,把茶几又往牆邊靠了靠,開啟了本來就裝配著的音響裝置。立刻,在大家的歡聲笑語裡,輕快的華爾茲樂曲像一針強心劑,把大家的精神調節到了吭奮的頂點。
龔梅還在稀裡糊塗的時候,就被早已蓄謀已久、眼疾手快的譚白虎一把攬在了懷裡,整個身子也被小職員拖著、伴隨著舞曲輕快的節奏,旋轉起來。
此時的江莉莉已經為至大投資公司辦理完了開戶手續,她沒興趣再和任博雅磨牙,就直接下樓,開起小奧拓車,徑直殺奔五一支行。她自認自己是明人,就當然不做暗事。她要明明白白的向自己商場上的敵人,不幸也曾經是自己情敵的小巧玲瓏的龔梅宣佈:「戲,應該收場了!在這場殘酷的拉存款之戰中,柴禾妞兒江莉莉,至此為止,已經完全徹底地大獲全勝了!」
樂曲像一杯溫馨的酒,醉了五一支行的全體員工,更醉了譚白虎和龔梅。在小職員的懷裡,舞曲帶給龔梅的體會,是成功的快樂,是被眾星捧月一般尊崇的榮耀,是人生從追求到成功這個過程中由苦到甜的甘純滋味。在她的一對杏眼裡,洋溢位的是祥和與幸福的光芒。
懷中摟著自己日思夜想的美神,雖然有舞曲像醇酒一樣陶醉著自己的心,但是,譚白虎的心臟,卻依然很不爭氣地比平日裡加快了跳動的速度。對美女行長的愛,與任何男人對女人的愛一樣,像一股暖流,溫暖了他的身體,也滋潤了他的心。對美女行長的愛,也與任何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愛不同,因為,這愛沒有像一針興奮劑,激起他的性吭奮,反而像一隻麻醉劑,麻醉了他男性的荷爾蒙,讓他感覺她與自己永遠有著距離。而且,這距離大得彷彿是天上與地下之間那無窮無盡的廣袤的空間。
「小譚,支行的一切都有你很大的功勞!」龔梅望一眼小職員不敢正視自己的細眼睛,誠懇地肯定道。
美女行長的一句話,沒有讓譚白虎高興,因為,那話依然是領導對下屬的關懷,也更像是母親對兒子的真切情意。「沒啥子!還要感謝您的再造之恩!真的!」譚白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好委屈、好心酸,眼淚差一點兒流出來,因為這句話的意思,簡直就像自己在向心中的美神宣佈:「我愛你,但是,我曉得我不配你」一樣殘酷!
「小譚!你老大不小的了,趕緊找個女朋友吧!」龔梅對譚白虎說,她的語氣裡,有著十足的大姐姐對小弟弟的關心,「這次業務提成下來,我覺得,你自己就有錢買一套房子了!」
譚白虎幾乎要流淚了,他強忍著自己心中的酸楚,顫抖著聲音說:「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要房子有啥子用?」
「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龔梅沒想到原來的小保安、現在的得力干將還有這樣豐富的內心世界!她似乎悟到了什麼,尷尬地笑笑,誠心地明知故問道:「她是誰?能告訴我嗎?大姐給你參謀參謀!」
譚白虎心跳加快了,一句話已經頂到了嘴邊,那就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但是,他的嘴努了好幾次,卻終於沒勇氣把這句嘴邊的話,說出口。
龔梅把杏眼一眨,做出老大姐的樣子,誠懇地諄諄勸導道:「小譚,你是個好小夥子!現在呀,中國人生活好了,這一茬一茬的美女,多得是!何必偏偏跟自己過不去呢?何必偏偏愛上什麼‘不回家的人’!何苦呢!」
龔梅的這句話飽含了無盡的深情與厚意,譚白虎似乎聽明白了啥子。他一聲不吭地點點頭,可一對細眼睛裡卻充盈了滿眶酸楚的淚水。
突然,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推開了。江莉莉大模大樣、容光煥發地出現在了門口。「龔行長!龔行長!」她中氣十足地大聲招呼著。
有人調小了舞曲的音量。龔梅站住腳,望著喜形於色、盛氣凌人的江莉莉,詫異地問:「你?找我?」
「對!」江莉莉昂首闊步地走進會議室,站在了臨時舞場的中央,臉對臉地望著依然在譚白虎懷裡的美女行長。此時的譚白虎,想馬上放開龔梅,讓她走過去,與江莉莉說話。可龔梅卻有意不放開譚白虎,繼續保持著跳舞的姿勢,側過臉,對著江莉莉,落落大方地問:「說吧,你有什麼事情?」
江莉莉望一眼會議室前面的一條橫幅,不懷好意地念叨道:「慶祝至大投資公司存款戶開發成功?!」而後,冷笑著,用她漂亮的鼻子「哼哼」兩聲。
龔梅把自己的手從譚白虎的肩上放下來,自己也撇一眼橫幅,頗為得意地問:「你沒想到吧?」
「是你沒想到吧?」江莉莉張開美麗的嘴,先冷笑兩聲,而後陰陽怪氣地反問。
龔梅爽朗地笑了,索性放開了譚白虎,走到牆邊的茶几旁,拿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一字一頓地對江莉莉說:「笑話!我以誠待人,以義服人,進行的永遠是公平競爭!我有什麼想不到的!?」
江莉莉見龔梅還算給自己留了面子,沒說出「用身子換存款」之類的話,更沒有「臭婊子」一類的謾罵,便走到她身邊,也從茶几後面,拿過一把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來,用一對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望著霸氣十足的美女行長,輕輕地笑起來,說:「龔行長,雖然我和老康身正不怕影子斜,本來沒啥子,可畢竟讓人捕風捉影地瞎嚷嚷過!所以,我曾經對你深感愧疚過。」
龔梅拿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上次,在保險公司的辦公室,我們倆早就扯平了!」
江莉莉曉得龔梅是指自己捱了嘴巴而沒還手的事情,立刻也換上了一副志得意滿的神態,撇一眼現在的對手、過去的情敵,說:「言之有理!所以,現在我是以平等的身份,來告訴你一個在劫難逃、窮途末路的壞訊息!」
龔梅做出不屑一顧的樣子:「如果說平等呀,至大支行來的,不應該是你,應該是行長任博雅吧!?」
江莉莉被龔梅這麼一挖苦,立刻紅了大臉蛋兒,索性一針見血地開口道:「我只是告訴你,阮大頭和我有了金蘭之好,而且這也是諸葛秀額首稱慶的!應該算,明媒正娶吧!?」
龔梅一時沒琢磨過來江莉莉此話的深意,便爽朗地調侃道:「恭喜你呀!不過,這除了讓老康踏實了,跟我和五一支行好像沒什麼關係吧!?」
江莉莉被龔梅不陰不陽的一激,氣終於上來了,她立刻起身,對著龔梅一張秀美的臉蛋兒,大聲說:「我代表阮董,坦言相告,至大投資公司給你們的支票,全部作廢!而且,已經止付了!」
龔梅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站起身來,注視著江莉莉的大眼睛,幾乎是本能地問:「什麼?什麼?阮大頭止付了?」
譚白虎也躥上來,對著江莉莉大聲說:「透支是要鉅額罰款的!諸葛秀的藥還在我手裡,他狗日的阮大頭不仁,也別怪我姓譚的不義!」
江莉莉故意「咯咯」笑了兩聲,做出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輕聲說:「我是瞧在我們曾經是朋友的面子上,才來告訴你們這個訊息的!否則,你們向分行一表功,事與願違,洋相可就出大了!」
江莉莉的話音未落,分行跑交換的同志氣急敗壞地跑進了會議室的大門,上氣不接下氣地喊:「你們那十五億的支票被退回來了!到底怎麼回事兒?有沒有損失?你們是不是讓企業給玩兒啦?」
江莉莉一聲不吭地轉身要走,譚白虎憤怒地衝上前去,橫在了她面前:「姓江的!你給我說清楚,這是不是你搗的鬼?咱們都是銀行,競爭也沒你這麼孫子的!!!」
江莉莉連瞧也不再瞧過去的小保安一眼,對錶情木然的龔梅說:「我是阮董的老婆,或者說是未婚妻,婦唱夫隨,他不聽我的聽誰的?五一支行想要那十五個億的人民幣?好辦!把行長的位子,拱手相讓!」江莉莉說罷,不等譚、龔二人做出反應,立刻繞過譚白虎,衝出會議室大門,風一樣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