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高風亮節」新解

錯幣 陳一夫 第2頁,共2頁

於是,一場男人與女人的有如戰爭中一對一肉搏一般激烈的性愛,在不知不覺之間開始了。皎潔的月光勾勒出了一幅維美的圖畫,只是這畫中酣暢淋漓的主人公,不是仙女,不是白馬王子,一個是曾經的農民,一個是農民的女兒!

一場男人與女人的戰爭結束了。阮大頭愜意得渾身酥軟,大汗淋淋,他終於再一次吃到了夢寐以求的天鵝肉!

江莉莉把香氣微喘的嘴,貼住行將睡去的男人的耳朵,小聲嘀咕道:“以後,我們在經濟上實行aa制,再搞一個婚前登記,我對你的錢,一定要不沾秋毫,涇渭分明!省得別人說,我愛你的錢!”

“談錢,沒意思!”阮大頭已經有一點兒意識模糊了。

“我心知肚明:我自個兒一定要事業有成!否則,毋庸置疑:你還會重新變成一個壞人!”

“哎呀!我一個農民,年齡四張多,除了錢,什麼也沒有!是我愛你也好,是你套住我也罷,反正娶了你,我早就知足了!還瞎鬧騰什麼!?”

“不過,我可跟你定個城下之盟!存款一定要放至大支行來!這才不叫始亂終棄,這才叫盜亦有道哩!”江莉莉當然沒忘掉她找阮大頭的最原始動機。

阮大頭稀裡糊塗地應承道:“隨便!隨便!對我來說,都他媽一樣!”

江莉莉真心地笑了,伸出嘴唇在男人寬大的腦門上親了一下。而後說:“支票呢?”

阮大頭依然迷糊:“車裡就有!”

江莉莉翻身坐起來,“我立竿見影就去開!”

大美女翻身下床的震顫,把阮大頭的睡意趕跑了,詫異道:“你?現在要開支票?”

“對!明天相當於二億美元的人民幣到帳!我瞧任博雅會有啥子人模狗樣!”

阮大頭急了,張口結舌道:“可今兒晚上,我早就把十五億人民幣的支票交給龔梅了!”

江莉莉已經找到了作阮夫人的感覺,幾乎是呵斥一般地對阮大頭喊:“你必須給我完璧歸趙!”

牛b了大半輩子的阮大頭那裡受過這等被人呵斥的汙辱,混勁兒一上來就不管什麼美女不美女了。他一骨碌爬起來,衝下了床,把自己的大腦袋貼近江莉莉美麗的大臉蛋兒,把大眼珠子瞪得牛眼一般大,厲聲回擊:“生意上的事兒,你甭管!”

“你!你和龔梅盤根錯節,還口口聲聲盜亦有道!你們到底是啥子關係!?”江莉莉見阮大頭一副翻臉不認人的臭德行樣兒,想起自己的一番苦心就要付諸東流,氣得嘴唇直哆嗦。

“我和她什麼關係?你管不著!只是我告訴你,支票我不能往回要!”

江莉莉也把自己的尖嗓子提高了八度:“你!你……”惡毒的話還沒出口,臥室的門卻被人用鑰匙開啟了!諸葛秀睜著一雙老眼,顫顫崴崴但卻怒不可遏地站在了臥室的門口!!這次,她沒有嘮叨著她的老話:“刺撓!我身上刺撓著哪!”

阮大頭立刻把自己由發怒的獅子變成了蔫茄子,像狗夾尾巴一樣地縮了頭,一邊慌慌張張地穿衣服,一邊喃喃地朝老孃埋怨道:“媽!您怎麼門也不敲就進來了!?”說著,一步上前,趕緊把自己剛才扔在地毯上的避孕套撿起來,用大手抓了,再把手背在了身後!

江莉莉見了,立刻上前,一把奪過充滿精液的避孕套,一下子丟在了老太婆的眼前。

“你們!好模樣兒的,敢在我這兒,幹這個!”諸葛秀的一雙老眼是雪亮的,哪裡揉得下阮大頭手裡的那粒沙子!盯著腳下的贓東西,眼瞅著髒兮兮的精液侵溼了潔淨的地毯,頓時氣得臉色鐵青,下巴抖動的振幅足有半寸,“贓!太贓了,你們!”

已經在匆忙之間穿好衣服的大美女,剛在男人那裡碰了一鼻子灰,一腔的怨氣正沒處出呢。她聽說過阮大頭老爹的故事,也曉得諸葛秀“贓”的由來,面對老太婆的汙辱話,立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迎頭還擊了:“你那老頭子才贓呢!他的病是在妓院染上的,不要跟女人混為一談,跟我和你兒子更沒啥子關係!”

“你說什麼?他的病是在妓院染上的?!”諸葛秀聽明白了江莉莉的話,彷彿聽到了一聲驚雷,驚詫地望著大美女,自己則呆若木雞一般地不知所措了。

江莉莉不管不顧地高聲叫喊:“我未婚待嫁,你兒子沒娶欲婚,我們合理合法,‘贓’啥子了?他一天到晚偷偷摸摸、朝不保夕的,才贓呢!”

諸葛秀顫崴崴地走近阮大頭,結結巴巴地問:“你?好模樣兒的,就偷偷娶了這媳婦兒?”

阮大頭不知如何解釋,只得點點頭,把避孕套重新握在手裡,一把丟進了垃圾筒,無奈地說:“媽!您別管我的事兒!要不是您一天到晚‘贓贓贓’的,現在您恐怕連孫子都抱上了!”

此時的江莉莉已經完全穿好了衣服,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趁阮大頭和諸葛秀理論的當口,氣沖沖地走到門口。阮大頭知道江莉莉要走,眼瞅著好不容易踅摸來、自己才嚐了二口的大天鵝,就要這麼飛走了,他豈能甘心?趕緊一步上前,攔住江莉莉的去路,急不可耐地大聲說:“你不是想讓我媽做見證人嗎?我們的事兒,她現在都瞅見了!你還走什麼?!”

江莉莉咆哮道:“阮大頭,我算有眼無珠,錯把雞毛當令箭!你就是奸商,你就是壞人!”說著,使勁擺脫男人的一雙大手,還要往外衝。

阮大頭抱住江莉莉,大叫道:“我跟龔梅能有什麼嘛?如果有,也是我一廂情願地瞎鬧騰!是她拿著特效藥!存款不給她,我媽的病,就永遠治不好啦!”

江莉莉聽阮大頭這麼一說,突然站在原地不動了,大眼睛瞧一眼諸葛秀,再看一眼阮大頭,將信將疑地問:“五一支行沒把藥全給你!?”

阮大頭見江莉莉不跑了,趕緊扶著老孃坐在亂七八糟的床上,見老孃一副傻愣愣、氣哼哼的樣子,一聲不吭地算是安靜下來了,再跑到江莉莉身邊,解釋道:“譚白虎那半彪子,最他媽損!丫明明知道,兩副藥連續吃才可以根治我媽的病,可丫挺的愣是一副一副的給我,結果,病一時半會兒的雖然好了,可一不吃藥,就他媽的又犯了。現在的一副藥,明兒個就吃完了!如果譚白虎再跟我裝孫子,不拿過第三副藥來,我媽的病就永遠沒治了!”

江莉莉對馮瘸子的死,已經有所耳聞,便如夢初醒一般地問:“所以你心存顧忌,不敢把支票要回來?你怕譚白虎見利忘義,不給第三副藥?”

平日裡一副豪俠作派的阮大頭面對著老孃的怪病,面對著大美女美麗的大眼睛,競像個苦大仇深的受氣包兒一樣,一聲不吭,默默地點了點頭。

江莉莉又望一眼依然氣哼哼的諸葛秀,再望一下一聲不吭的阮大頭,突然“咯咯”地笑起來。

“嘿?!”阮大頭詫異了,“你笑什麼?”

“你剛才說龔梅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我瞧你和她是一丘之貉!”

“什麼意思?”

“你不給五一支行存款,我料她龔梅也會一如既往地送藥來!”

“可馮瘸子早就嗝兒屁拉稀(注:地方話,意為:死)了!譚白虎手裡拿著的,是唯一存世的一副藥啦!”

江莉莉睜著一下也不忽閃的大眼睛,異常肯定地說:“就因為馮瘸子命已歸西!就因為龔梅手裡拿著的是唯一存世的一副藥,所以,這第三副藥就與拉存款沒啥子關係了!你不給五一支行存款,她龔梅依然會把藥義無反顧地拿過來!”

阮大頭將信將疑地問:“為什麼?”

“為啥子?”江莉莉挽著男人的粗胳臂回了臥室,坐在沙發上,當著諸葛秀的面,用手指一點他的腦門子,嗲著聲音說,“性格決定行為!既然龔梅不是奸商,她能拿咱媽的病形同兒戲嗎?她是想當勞模的主兒,對她來說,這就叫高風亮節!”

江莉莉說“咱媽”的時侯,有意瞟了一眼諸葛秀,見諸葛秀臉上為之有了一點點動容的樣子,不禁偷偷地樂了!一朵勝利的花也悄悄地在她鬼機靈的心田裡,開放了!

“你可不知道!為了存款,龔梅恨不得命都搭上了!我還黑過她!她?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高風亮節?”阮大頭把大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根本不相信江莉莉的話。

江莉莉的臉上浮現了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堅毅,斬釘截鐵地發誓:“我拿我自個兒作賭注!如果存款我拿走了,龔梅的藥沒送來,我就給你和咱媽當牛作馬一輩子!!!”

江莉莉的話音未落,諸葛秀卻突然走上來,一把拉住了江莉莉的手,用一對老眼仔細地審視著兒子找來的女人,身體顫巍巍的,卻始終一言不發,直把個江莉莉搞得不知所措,心裡發毛。

阮大頭怕自己心愛的美女遭受老孃的欺辱,趕緊走過來,企圖拉開諸葛秀的老手,嘴上含含糊糊地問:“媽,您到底要幹嘛嗎?”

諸葛秀的老眼裡突然溢位了異樣的光芒:“不贓!我好模樣兒地瞧著,這姑娘真是不贓!”

諸葛秀的一句話把江莉莉搞得不知應該哭還是應該笑,一時語塞,競把一張大臉蛋兒紅成了熟蘋果的模樣。

阮大頭舒了一口氣,一顆忐忑的心終於放進肥大的肚皮裡,對老孃撒嬌一般地埋怨道:“媽,您夸人也沒有這麼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