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博雅把美女外援江莉莉作為一顆糖衣炮彈打了出去,可一連數日盼下來,卻沒聽到半點動靜兒,只瞧見大美女花枝招展地出門,再如花似玉地回行。他一連張了好幾次嘴,卻始終沒好意思問一下大美女的戰況。本來嘛,男女之間的事兒可以演變出千萬種故事,可哪一種故事是能夠對外人道的?一來,都不好問;二來,人家大美女恐怕也不好說!於是,任博雅悶悶不樂地又憋了幾天,可他的話還沒找到機會說,分行馬行長的電話卻先打過來了。
「博雅呀,情況怎麼樣啦?」馬行長雖然依然客氣,可語氣裡的不耐煩之意像熱鍋上蒸發的水蒸氣一樣明擺著飄蕩過來,已經表露得不能再明顯了。
任博雅就像冷不丁兒地碰上了一個躲避了多日的債主,心裡的感覺不是滋不是味的,竟然支支吾吾地一時說不出話來。
馬行長是股份制商業銀行的一行之長,而絕不是無償施捨的救濟會的會長。他作為職業經理人,拿著每年幾十萬的高薪,就要對銀行股東負責,尤其是要對作為最大股東的國家負責。而已經籌備了三個月的至大支行,竟然沒從因其命名、因其而建的至大投資公司那兒拉來一分錢的存款,這對他的職業道德標準來說,無疑是一個挑戰!這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和容忍的。
其實,馬行長早已經對任博雅的能力開始懷疑,也慢慢齊美麗協助工作的力度深感不滿了。在中國已經入關的現在,在國內金融競爭日趨白熱化的今天,他應該怎樣處理這個半死不活的至大支行呢?這個問號,在腦海裡像一顆流星一般剛剛劃過腦跡,他便拍案而起,自己對著自己大喝一聲:「調整!至大支行的領導班子已到了非調整不可的程度啦!」
但是,鑑於齊美麗那不小的面子,鑑於任博雅名下的十個億同業存款,馬行長只得把他的屠刀舉到了至今一分錢存款也沒有的左忠堂頭上。他毫不猶豫地向分行黨組提交了一份決定,題目是《關於解聘左忠堂至大支行副行長職務的決定》,目的自然是以懲罰左忠堂而敲打任博雅,令其加速對至大投資公司這個優質客戶的開發力度。
由於左忠堂醜陋的業績有如禿頭上的蝨子,是明擺著的,作為分行一把手的馬行長把這項任免決定一提出,其他的革命領導同志自然就舉雙手贊成了。結論甭動員就完全一致,就是:市場經濟條件下,能者上,庸者下,絕不養懶人,哪怕這個懶人是博士或者博士在讀!
馬行長此次打電話就是想宣佈分行這項決定,但是,從任博雅的支支吾吾中,感覺出現在的他保準兒是有著一副心事重重的不良精神狀態的,於是,便及時地改變了主意,吩咐道:「博雅呀,趕緊派個人,到分行來取檔案!」
「啥方面的?」
「人事任免!」
任博雅正準備再具體問問究竟是任了誰、免了誰,可馬行長卻已經毫不客氣地把電話結束通話了。那意思分明是:讓你任博雅自個兒琢磨吧!
「人事任免?」任博雅自言自語道。他冷不丁兒地驚愕了,因為他知道,這項任命絕不是啥好事兒,否則,馬行長是明擺著不會捨去對自己進行一陣和藹可親的關懷與問候的。
「免的,肯定不是我!」這一點,任博雅心裡有數,俗話不是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嘛!「那麼,這被免的,明擺著就是左忠堂了!」
免去左忠堂的職務又不跟他這個支行一把手商量,可見自己在馬行長心目的中份量,已經淪落到何種地步?!那簡直無異於是可有可無哇!
想到這裡,再盤算一下支行毫無長進的業績,彷彿在晚春的屋裡放了一個大火盆一樣,任博雅感到渾身發熱,並開始冒汗了。那汗珠子一準兒很大,因為他分明可以感覺到脊背上的汗水「哧溜哧溜」地往下滾!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著,窘迫萬分的任博雅,腦子也從焦慮狀態中一點兒一點兒地冷卻下來。「幹呀!再不努把子力氣,下一個被免的,就明擺著是我啦!」他自言自語地站起身,直接衝出辦公室,跑下樓去,徑直闖入分管支行統計的會計室。
他風風火火地調出來《員工業務統計表》,火急火燎地翻出左忠堂和江莉莉的統計表。只見左忠堂的那張表格上赫然在目地寫著:「日均存款:0;存款餘額:0;員工創利:0!」
等任博雅舉起江莉莉的統計表,仔細檢視時,他的心競莫名其妙地狂跳起來。因為,他明白,現在江莉莉的業績指標,不但代表著她自己,而且還意味著整個至大支行對阮大頭營銷攻勢的現狀。但是,任博雅最終還是失望了。因為,江莉莉的業績情況好像是從左忠堂的統計表上複製的一樣,幾項指標也一水兒地都是醜陋的「0」!!!
「任行!你怎麼躲在這兒!」會計室的門外,出現了左忠堂的黑臉,他的一對三角眼依然熠熠地閃爍著,「我小姨子的丈夫的舅舅的妹妹……」
任博雅一聽,腦袋就大了,嘴上趕緊毫不客氣地大叫:「打住!打住吧您哪!趕緊說主題吧!」同時,在心裡罵道:「難怪分行免了丫挺的,丫就會裝他媽的孫子,整個是一個大白唬蛋呀!」
見任博雅對自己一副不耐煩的德行,本來想表一下功的左忠堂只得放棄了這個討好一把手的機會,直截了當地說:「我在至大公司當會計的親戚說,龔梅傍上阮大頭的寡婦娘啦!如果我們不抓緊,阮大頭就要把二億美元資金打過去啦!」
「江莉莉那邊呢?現在咋樣了!」六神無主的任博雅沒對左忠堂的話太注意,眼睛把江莉莉的統計表看了一溜兒夠,卻依然不死心,盼望著有奇蹟就在此時此刻發生。
左忠堂顧不得說江莉莉的事兒,也不管任博雅聽還是不聽,繼續表白他的勞動成果:「我聽說,龔梅給諸葛秀踅摸到了一種藥!這藥專門治諸葛秀的瘙癢病,而且我怎麼也想象不出,這金融競爭竟把龔梅也逼得人性全無啦!明明是兩副藥連續吃,就可以治好諸葛秀的病,可五一支行愣是把藥只拿出了一副,等諸葛秀吃完這一副,剛有一點兒見效,不再叫‘刺撓!我身上刺撓著哪!’可藥也就沒了!」
任博雅終於聽進去了左忠堂的故事,冷不丁兒地感覺眼前一亮,他似乎已經忘記了剛才對左忠堂的不耐煩,立刻叫道:「我們也幫著弄藥去!我們也拿捏住諸葛秀!我們也逼他阮大頭就範!!」
左忠堂無奈地苦笑一下,三角眼不由自主地耷拉下來:「阮大頭也是這麼想的!諸葛秀吃藥之後,那譚白虎逼著阮大頭把資金打到五一支行,讓阮大頭就範的關口,阮大頭就笑了,說:‘你小子還想跟我拔份兒!你能弄來的藥,我阮大頭就更能弄來!’」
「結果,阮大頭弄回來沒有?」任博雅追問道。
「哪兒弄去?」左忠堂嘆了口氣,「根本就沒有藥方!而且據譚白虎說,即便是踅摸到藥方,也沒地方抓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