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偷雞不著失把米

錯幣 陳一夫 第2頁,共2頁

譚白虎心中一驚:莫非阮大頭真的與美女行長有了一腿!?而且不是施暴,是通姦?!他悄沒聲兒地走過去,發現電話聲是從一樓餐廳的廚房裡傳出來的。廚房的門緊閉著,在門的上方有一塊玻璃窗的玻璃破了,一個碗大的口子開裂著。

「咋?你不在北京?反而跑那兒去了?」這聲音是一個男人的,彷彿是嘴裡跑氣,聲音總是攏不住一樣。但是,聽這聲音,依然可以斷定,打電話的人年齡不大。

這會是誰呢?他為啥子會給所謂的「康處長」通風報信呢?而這所謂的「康處長」,又明擺著就是美女行長的老公:康迎曦!巨大的好奇心統治了譚白虎的身心。在好奇心的驅動下,譚白虎躡手躡腳地來到廚房門口。裡面的人又說:「連老婆都跑了,你還學什麼賣保險嘛!」

譚白虎把自己的瘦腦袋悄沒聲兒地伸到門上的玻璃口子上,心卻像做賊一樣莫名其妙地狂跳起來。就在他要聚睛把廚房裡面的情況瞧個清楚的節骨眼兒上,他的腳卻碰到了門邊的一個啤酒瓶。「啪噠」一聲,裡面打電話的人立刻沒了聲音。譚白虎趕緊望裡探望,只見一個瘦小的黑影,「簌」地閃了一下,就從廚房的另一扇門裡,消失了。

龔梅和阮大頭並肩進了賓館小樓之後,一步一款地上樓,龔梅心平氣和;一步一停地走動,阮大頭卻神色恍惚,以至氣喘吁吁。昂首闊步地來到辦公室門前,龔梅笑容可掬,輕鬆快活;委委瑣瑣地走著,阮大頭卻思前想後。他不知道自己現在進行的到底是食色計劃,還是落入了龔梅一宿索萬金的妓女一般的圈套。在辦公室門前停留片刻之後,阮大頭雖然心懷忐忑,但眼看著就要入口的美麗獵物,還是痛下決心,毅然決然地決定不惜一切代價地繼續實施他的食色計劃!

「龔行,我真羨慕你老公呀!讓一個年紀輕輕的美人在外面跑,自個兒在家裡待著!可他怎麼……就還不珍惜呢!」他早就聽說了龔梅與其老公感情不睦的事兒,開始就此起膩了。

龔梅當然能從阮大頭的話裡聽出他的弦外之音,便輕描淡寫地一笑:「男人嘛,都一個德行!女人再怎麼含辛茹苦他也看不見,得到的,不珍惜唄!」

阮大頭嚥了幾口口水,「嘖嘖」幾聲之後,拿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架勢,發表了豪言壯語:「我要是你老公呀,哪怕就當幾天呢,我就‘君王從此不早朝’,也不讓你再這麼辛辛苦苦地拉存款啦!」

龔梅趕緊以貶低自己、抬高對手來打消阮大頭的邪念:「女過三十豆腐渣!我也算是老女人了!況且我一個小地方來的女人,本就是整日里跑跑顛顛、拉存款受累的命!阮董本是梧桐數,還怕招不來金鳳凰!?」

阮大頭長長地嘆上一口氣,臉上彷彿掛滿了灰塵,沒有一點兒燦爛,他尷尬地「哼哼」兩聲,一句話沒說。

人類在智力方面絕對存在著誤區,就是對於任何東西的估價,不管是不是適合自己,反正沒有得到的,就認為是好的;隨意到手的,再好的東西,也是毫無價值的。此時的阮大頭就進入了這一誤區。

站在辦公室門口的阮大頭望著彷彿唾手可得的美女,竟然再一次忐忑不安起來了:「咱倆真的什麼都可以談?」。

「當然可以談!」龔梅輕鬆而爽快。她在心裡盤算的不是阮大頭現在所想的。此時的她,正在心裡為阮大頭的存款設定著存款利息的底線,就是:人民銀行基準利率+可以上浮最高限+五一銀行存款提成+獎金!

阮大頭開啟辦公室的門。現在的他幾乎有一點兒畏縮不前了:他怕自己剛一提出性期待,龔梅立刻寬衣解帶,而後再獅子大開口,狠宰自己一刀,可怎麼辦?完全滿足龔梅的要求,那他阮大頭豈不成了冤大頭!龔梅再有文化、再有身份、再年輕漂亮,可她這身體,也不應該比賓館的高階妓女再貴幾百、幾千倍吧?

走進辦公室,龔梅望著畏首畏尾、狐疑不決的阮大頭,不禁「咯咯」笑起來,詫異地問:「我的阮董。突然之間,您這是怎麼了?」

龔美女的一句話,倒把人肉場上的老手阮大頭問了一個大紅臉,他心裡繼續打著小算盤,舌頭也像網格密佈的算盤一樣,多磕絆、不順暢了:「龔行,您……得先……開個價!」

龔梅詫異地睜大了杏眼,不解地問:「咱倆的事情,您是主動的呀!您得先給個價嘛!」

阮大頭一聽龔梅的話,心裡驚呼:完了,這回老子栽了!原來,這表面上道貌岸然的美女行長,其實不是一個良家婦女,而是一個老道的暗門子!這一刀宰下去,不知道訛掉自己多少錢哪!可如果眼下作了縮頭烏龜,自己在嫖場上的一世英明豈不毀於一旦,甚至就此了斷?!

阮大頭咬了咬牙,一狠心一跺腳,為龔梅開出了從來沒有出過的最高嫖價:「十萬!」說著,他做從飲水機旁開啟水狀,趁龔梅不備,偷偷按了一下門上的鎖鈕,鎖死了辦公室的門。他的大腦袋裡也在這一瞬間閃現出一個思想的火花:「接下來,只剩下寬衣解帶啦!」

「十萬?什麼十萬?這十萬是怎麼算的?」龔梅只想著存款利息的支付問題,當然搞不懂阮大頭骨子裡冒出來的壞水。

阮大頭沒想到美女行長對嫖費還這麼理論化,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得把自己變成了處女的模樣,羞澀地含糊道:「你想怎麼算,都行!」

龔梅以為阮大頭在利率上讓步了,滿眼裡淨是陽光燦爛,整個人也興高采烈起來:「那太好了!我也不會虧待您阮董!」

出了血本的阮大頭此時如瘟雞一般耷拉了腦袋,只顧點頭,索性連話都懶得說。

龔梅望著全線告退的阮大頭,更加朝氣蓬勃:「那就這麼談定:在人民銀行基準利率的基礎上,上浮到最高利率,而後,再一次性支付給至大投資公司十萬元業務費!怎麼樣?」

龔梅話一齣口,阮大頭立刻鼓起了大眼珠子。現在,他才如夢初醒了,原來龔梅敞開來讓他談的是存款的利率,而不是男女性事!

他一屁股陷進沙發裡,大口地喘著氣,懊喪得幾乎就此死過去。

龔梅把譚白虎留下的兩份協議推到阮大頭的手邊,遞過自己的簽字筆,誠懇而親暱地說:「阮董,您真是個大好人呢!說話算數,說辦就辦!您這個朋友呀,我算交定了!」

阮大頭的精神幾乎崩潰了,如果這是戰場,他明擺著也會繳械投降的。他接過龔梅的簽字筆,在乙方法人代表的位置上,瀟灑地寫上了「阮大頭」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而後,他把協議推給龔梅,有氣無力地仰在了老闆椅上。

龔梅不曉得阮大頭的內心在自己的言語之間經歷了幾近殘酷的劇烈震盪,詫異地望著突然之間疲憊不堪的阮大頭,問:「阮董,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呀?」說著,從飲水機裡倒出一杯熱水,遞到阮大頭手邊,安慰道:「您先歇一會兒,公章可以一會兒再蓋嘛!」

耳朵聽著龔梅呢喃一般悅耳的聲音,眼睛瞅著龔梅白皙的小手,這聲音、這小手有如一針強心劑,阮大頭體內的荷爾蒙突然巨增,他的精神立刻恢復了,他的食色計劃在確認龔梅是個良家婦女之後又要實施了。

他的大臉上又恢復了燦爛,突然用一隻大手拉住了龔梅遞杯子的小手,嬉皮笑臉地說:「龔行,你來!」

龔梅面對阮大頭突然的變化不知所措了,她不好意思馬上抽回自己的小手,只得按照阮大頭的手勢,以被握著的手為圓心,繞到阮大頭的身邊來。

阮大頭的大眼珠子把龔梅的一張秀臉盯了一遛兒夠,而後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指一指老闆桌上的計算機,詭稱:「公章在計算機裡,早就套紅了,打在協議上就行!」

龔梅不曉得阮大頭又憋什麼壞屁,只得半認真半玩笑地說:「行,不過您躲遠一點兒,別礙著我開啟計算機呀!」

阮大頭為了用計算機裡面的黃色內容誘惑龔梅下水,只得鬆開了握著龔梅小手的大手,讓龔梅坐在老闆椅上,自己則趕緊另外踅摸來一個摺疊椅,賴兮兮地坐在了龔梅身邊。

龔梅開啟了計算機,問:「公章存在那個資料夾裡嘛?」

阮大頭趕緊把自己的大手覆蓋在龔梅握滑鼠的小手上。龔梅推開了眼前那隻肥厚而無恥的大手,不屑地撇撇嘴,很不客氣地指責道:「我的阮董,咱們都不是青春少年,都是好幾十歲的人了,您還有心思佔這種小便宜嘛?」

這次阮大頭一點兒沒臉紅,見沒有遭到美女行長的斷然拒絕,立刻感覺今兒的食色計劃有戲,趕緊厚著臉皮表白道:「我就待見你嘛!」

龔梅一撇小嘴,命令似地說:「快說,公章在哪個資料夾裡?」

阮大頭指了指一個他藏著黃色照片的資料夾,起膩地撒謊道:「開啟這個!」

龔梅不知是計,便把滑鼠指標點中阮大頭指定的資料夾,雙擊了一次,立刻,無數張可視的圖片目錄展示在眼前。由於圖片呈瀏覽狀,較小,對內容的黃色,還分辨不清楚。

阮大頭藉機攛弄道:「從第一張開始踅摸!」

此時的龔梅還沒看清圖片的具體內容,便按照阮大頭的指點雙擊了第一張圖片。立刻,一張女人的陰部大特寫呈現在龔梅和阮大頭的眼前。

龔梅此時已經曉得阮大頭是不懷好意了,她曉得自己說什麼也不能再陪這個色迷獨自在這四周無人的辦公室裡混了,否則,就無異於玩火自焚!如果男人犯混、犯壞,自己不是等於吃啞巴虧嗎?!

「沒想到,阮董還有作婦科醫生的愛好!」龔梅故作玩笑地起身,準備俟機作鳥獸狀,奪門而去。

「你老公連養家餬口的本事都沒有,你還留戀什麼?不如離了他,嫁給我得了!」阮大頭急赤白臉地說。他當然知道龔梅想借機溜走,此時的他色慾已經完全戰勝了尊嚴和理性,甚至讓他忘掉了其食色計劃的核心是誘騙而非強暴。於是,他當機立斷,來了個一不做、二不休,張開雙臂,像老鷹捉小雞一般死死地摟住了龔梅的細腰。龔梅實在沒想到身為董事長的男人膽敢冒天下之大不違,在這裡,在這種場合和自己動粗、玩了真的,她雖然作了三十幾年的美女,可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遇上男人動粗。雖然她的心跳得有如打鼓,但還是異常地冷靜。她用低沉而有力的語氣警告阮大頭:「放開!我與老康是和是散,與錢無關!更跟你無關!快鬆手,否則,我要喊無禮啦!」

阮大頭幾十年人肉場上的鬥法幾乎都是千篇一律的文鬥,壓根兒就沒有一丁點兒武鬥的經驗,而且他的食色計劃也只是對龔梅的誘姦計劃,沒有設計暴力的步驟。對龔梅進行的這第一回不期而遇的逞強,本來就像昂頭高粱一樣虛著心、打著晃,聽美女用這樣的語氣說出了義正辭嚴、不留情面的話,男人競忍不住全身顫慄起來。

「我出十萬!就買你一回!」阮大頭咬牙切齒一般地說出了讓自己為錢而痛的真心話。

龔梅努力掙脫著阮大頭的大手,冷笑幾聲,低聲呵斥道:「甭以為自己有倆臭錢就可以胡作非為!你算看錯人了!」

阮大頭見龔梅沒有大聲喊叫,便越發地不肯撒手,氣喘吁吁地討價還價:「你還和老康好著,我再把存款全給你,一分錢高息也不要,行了吧?」

「放屁!那我直接當妓女去得了,還當什麼行長!」

「那……」高大威猛的阮大頭理屈詞窮了。除了在這空無一人的水中賓館對龔梅用強,逼迫她就範,惱羞成怒的他幾乎踅摸不到一丁點兒轍了。

「放開手!」龔梅厲聲呵斥。

面對理性的龔梅,阮大頭藉著怒氣準備以身試法了。他索性抱起了龔梅,企圖把她放到老闆桌上,再繼而圖謀不軌。

忍無可忍的龔梅終於怒不可遏了,她氣得秀臉緋紅,又蹦又跳地掙扎,明曉得這水中賓館有如賊窩一樣空無一人,卻依然對色膽包天的阮大頭厲聲吼叫道:「流氓!臭流氓!放開手!」

龔梅的一聲大叫,立刻把阮大頭那一點兒惱羞而成的怒氣驚到野鴨湖對岸去了,他競被一個小女子的凜然正氣嚇得渾身發抖、四肢無力。騎虎難下的他忐忑不安、急速地盤算著,可怎麼也盤算不清現在的他應該對龔梅繼續施以暴力好,還是就此妥協好。

這時,阮大頭身後的門無聲無息地開了。他的後腦殼上,突然「咚」地一聲,被一隻涼冰冰的手槍重重地頂住了!

譚白虎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地站在了他們的身後!

此時的譚白虎好想、好想摳動板機呀!他真想瞧見一顆鋼鐵製成的花生米,從阮大頭的左腦進入,再從阮大頭的右腦飛出!!

阮大頭實在沒想到,自己明明已經偷偷鎖死的房門,怎麼竟然會溜進人來!?這是他媽的什麼人搞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