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石榴裙下的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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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博雅見譚白虎支支吾吾一直不開口,才不再嬉笑,一本正經地說:「我也想這麼‘學’一個,可我不要大專的,要本科,而且要有學士學位!」

譚白虎聽任博雅這樣一說,自己漲粗了的脖子才細下來,羞紅了的臉也不紅了,忍不住也笑了:「您都是行長了,咋還要這假東西!」

任博雅認真起來:「越是行長越得弄個學歷,要不咋到中央銀行報高管?不夠資格不是!?唉,我到現在為止,才只有一個高中文憑哪!」

譚白虎更樂了,他從任博雅的自卑言語裡找到了自己的自尊:「可這種假文憑被人家查出來,麻煩就大啦!」

任博雅信心十足:「這點我能把握住!馬行長瞧中的是存款,是能拉來存款的路子!他對我的學歷是高中還是本科才沒興趣哪!」

遠處的老馬頭兒見譚白虎站在公司的大門旁遲遲不動窩,便遠遠地喊:「這湖封了,不讓進去!」

譚白虎聽老馬頭兒如此叫喊,又見老馬頭兒一副不見自己離開就不罷休的德行樣兒,曉得自己今天的試槍計劃泡湯了。他只好一邊和任博雅打著電話,一邊悻悻地推起了破腳踏車。他對任博雅說:「這事兒可是一準兒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呀!」

任博雅急不可耐地應承:「為了共同的利益我們走到一起來了,我咋會說這些?!」

於是,譚白虎把沒有支架的破腳踏車靠在自己的身上,翻開了電話簿,幫任博雅找出了一個製假窩點的電話,告誡道:「你可要小心哩,千萬別讓警察抓了現行兒!」

任博雅雖然一丁點兒也不雅,但卻也不是一個沒有一點兒想法、甘願作一個繡花枕頭、一門心思吃軟飯的主兒。早在農村那陣兒,年少的他就是一個勤奮刻苦的好學生。無奈的是,農村的高中教學水平過低,他一連考了三年大學,卻始終名落孫山。於是,為了脫離農門,他只好選擇了當兵之路。在諾大的北京市,雖然他當下在分行安安心心地掙著一份不算低的死工資,但是,一輩子過這種今天知道明天的一成不變的生活,他還是不甘心;在人前人後永遠充當一個沒本事的角色,永遠伴隨著靠老婆的關係混飯吃的陰影生活,他也感到屈辱;像任何一個有想法、有抱負的男人一樣,他也在時時等待著機會,等待著抓住機會來證明自己的本事和價值,也希望著自己能在有限的生命中做出轟轟烈烈的大事情。

前幾天,他偶然地參加了一次速發銀行馬行長宴請老婆齊美麗的飯局。齊美麗的支公司雖然沒有存款資金,但是,通過齊美麗作舅舅的工作,舅舅再作保險公司侯董事長的工作,保險公司十個億的同業存款終於落戶於速發銀行了。因此,心存感恩之情的馬行長除了宴請齊美麗以表示感謝的同時,也盛情地邀請了齊美麗的賢內助:任博雅。也正是這次意外的飯局,改變了英俊男人任博雅後半生的命運。

飯局上,馬行長是最先舉起酒杯的:「感謝二位對我們速發銀行的支援!」

當時的任博雅還不知道齊美麗真的幫助速發銀行拉成了存款,因此,他私下裡偷偷問齊美麗:「馬行你幫成了,譚白虎為啥就幫不成!」

齊美麗心裡說:「譚白虎一個農村盲流,有什麼資格要破費我這麼大勁兒!」可嘴上卻沒這麼不給任博雅面子,她也壓低聲音說:「人家馬行從我這兒買了人壽保險幾十萬哪!」

馬行長一雙老眼很獨,見齊、任二位私下裡嘀嘀咕咕地開小會,似乎猜出了他們的心思。為了穩住這筆同業存款,他便學了漢武帝,來了個「昭君出塞」一般的聯姻之計:「我們速發銀行呢,雖然不比任老弟的銀行大,可工資加獎金確實比任老弟的銀行高出幾倍。不知道任老弟有沒有興趣到我們銀行來發展呀!」

齊美麗率先否決了:「我們家小任,混碗飯吃還成,要幹事情,就踅摸不著他啦!」

任博雅見老婆在馬行長面前貶低自己,立刻感覺傷了面子,紅著白臉,辯解道:「我是沒有平臺,如果我有了平臺,你瞧我能不能幹事兒!」

馬行長自然站在任博雅的一邊:「對呀!千里馬沒有伯樂識,也沒有機會跑千里嘛!」

齊美麗根本沒指望著美貌的老公能夠事業有成,也不相信老公能有出人頭地的那一天,就打哈哈道:「好!那就由馬伯樂給我們家小任踅摸一個行長位子,瞅他怎麼給你跑千里吧!」

讓齊美麗和任博雅都沒想到的是,馬行長卻沒把齊美麗的哈哈話當哈哈聽,竟然把飯桌當了老闆臺,立刻拍板決定了:「那我就給任老弟成立一家新支行,五個億的任務!這十個億的保險存款留二個億算任老弟的,如何?」

任博雅像是下象棋被將了軍,突然被逼到這個份兒上,不能不往前走,他一拍胸脯,說:「成!」

齊美麗的智慧倒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被馬行長開啟了。她的大腦豁然開朗地盤算起了一本光明燦爛的經濟帳:她給速發銀行拉來十個億的存款,除了舅舅的人情,沒有任何支出。為此,她的收入是:速發銀行買了九十九萬的人壽保險,她從保險公司一次性合法收取百分之三十的保險佣金,金額為二十九萬七千塊,來年銀行再續保時,她還能再連續五年提取百分之十左右的佣金,金額也將近四十萬。如果把任博雅安排到速發銀行工作,在舅舅的幫助下,十億存款自然不會動,任博雅就能不勞而獲二個億的存款,她自己再從阮大頭哪裡拉來三個億人民幣,存在任博雅的支行,這樣,只有一張美男皮,卻毫無本事的老公,就能為自己合理合法地掙來年薪三十到四十萬人民幣!

「值!值呀!」齊美麗私下裡一拍自己的小短腿,心裡大叫著,「這麼瞅著,值得一幹!」

齊美麗盤算好了,就故作矜持地問老公:「你真敢闖闖天下啦?」

任博雅聽出老婆話音裡帶著許多的不屑,就漲紅了白淨淨的臉:「只要你別讓我在家裡當鍋臺轉,晚飯甭用我每天做,我就啥事兒都能辦成!」

馬行長見對面的兩口子動了心,自己心裡也立刻對齊美麗介紹來的這十個億同業存款踏實了。另外,除了齊美麗這一筆同業存款之外,馬行長心裡還另外撥拉著一個小算盤哪:

前不久,馬行長聽說工業部在五一支行有五個億的定期存款,便千方百計,動用各種關係,與工業部財務司的施司長套上了近乎,千辛萬苦地好不容易把施司長約出來吃飯了,酒過三尋之後,眼瞧著施司長對存款由五一支行搬家到速發銀行的心思已經活動了,但是沒想到,偏偏在這個時候,門開了,不速之客龔梅嬉皮笑臉地闖了進來。她硬是在酒過六尋之後,把施司長本來已經活動的心又穩住了。結果,自己是偷雞不著蝕把米,不但存款沒挖來一分錢,為此支付掉的費用竟有好幾萬!

望著美女行長那副妖精一樣的美貌,洞悉著她優雅、美麗背後的強悍,想著龔梅在北京許多企業中獨佔鰲頭般的競爭優勢,馬行長無奈極了。他真有三國周瑜「既生瑜兒何生亮」的感慨了!

最近,馬行長聽說至大投資公司有二億美元要暫存銀行,也聽說龔梅已經打起了阮大頭存款的主意,而這相當於十七個億人民幣的存款,對他速發銀行來說,也是至關重要的。他當然要在這次拉存款的較量中,佔得先機,擊潰龔梅的五一支行。而由通過齊美麗與阮大頭能搭上話兒的任博雅出面,組建速發銀行的新支行,再與龔梅的五一支行面對面地交鋒,無疑是「以夷制夷」的最佳選擇!

馬行長的小算盤盤算好了之後,便趁熱打鐵道:「齊總監,你可要小心呦!弄不好我的任老弟一年下來,收入要超過你!」

齊美麗不屑地否定了:「這第一呢,拉存款是到處製造需求,而賣保險是啟發需求。拉存款比賣保險一丁點兒也不容易。這第二呢,銀行是僱傭制,工資是死的;而我們保險公司呢,是直銷體系下的代理制,收入是活的!我瞅著,他怎麼幹也不可能超過我!」

馬行長笑了,也頗為速發銀行的分配機制自豪起來:「我們銀行除了工資,還可以按照存款額逐月提成哪!」

這次齊美麗和任博雅幾乎異口同聲地問:「提多少?」

馬行長老臉一沉,作少女一般的矜持狀,笑而不答。見齊美麗和任博雅都有些氣餒了,他才含糊地回答:「等任老弟一干,不就知道了嘛!」

這次任博雅終於先於老婆開口了:「成!我幹!」

齊美麗心裡也樂了,也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好!如果小任肯幹,我再把早就介紹給譚白虎的阮大頭重新拉回來,介紹給你們速發銀行!要知道,阮大頭哪兒有兩個億的美元呀!」

馬行長一聽,立刻像嚴冬裡找到了暖火盆,雖然沒聽清阮大頭的名字,就已經感悟到了齊美麗說的其人其事,心花怒放了:「如果把阮大頭的二億美元放到任老弟的新支行,你們想想,第一年存款就將近二十個億人民幣,支行利潤二千萬!我們任老弟自個兒,還不一下子就成了百萬富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