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二億美元的誘餌

錯幣 陳一夫 第2頁,共2頁

就在阮大頭和龔梅隨著《友誼地久天長》的樂曲輕歌曼舞的時候,老康來到了天上人間歌舞廳的大廳。

「是康先生吧?」大堂的領班小姐主動迎上來,主動叫出了老康的姓氏。

老康現在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絕不相信自己送出的幾本詩集就可以使自己達到路人皆知的名人轟動效應,更不可能使自己的知名度一下子就達到讓歌舞廳大堂小姐都能一眼認出的程度!於是,老康詫異地反問:「你咋認識我的?」

小姐回答得很實在,壓根兒就與詩集風馬牛不相及:「一個先生剛才告訴我的?」

「一位先生?」老康雖然感到了某種心靈深處的失落,但立刻警覺起來。

「您要到最大的房間找您的愛人,對嗎?」小姐繼續問。

老康驚愕了:為啥大堂小姐比自己都清楚自己要來幹啥?「這也是那位先生告訴你的?」

小姐含笑點頭,算作回答。

「他?人呢?」

小姐四處張望,而後詫異地回答:「剛才還在這裡!現在,可能走開了。」

老康立刻毛骨悚然起來,莫非又是那個陌生人在作祟?他是誰?為啥要幫助自己捉姦?

小姐搖搖頭,含笑沒有說話。

「他讓你來帶我找人,你居然不知道他長得啥樣?」老康驚異起來,轉動著一雙外凸的大眼睛審視著這個大堂小姐。

大堂小姐甜甜地笑了:「這位先生怪怪的,總是帶著一個大口罩!我怎麼能看清他的樣子嘛!」

當阮大頭握著龔梅的小手丟擲「二億美元怎麼玩」的把戲時,大堂小姐帶領著老康來到了天上人間最大ktv房間的門口。

小姐準備敲門,卻被老康攔住了。

「你先回去吧。有事兒我再叫你。」老康吩咐小姐。

小姐甜甜地笑了,異常職業地說:「先生玩好!」

等小姐走遠了,老康才把自己的老耳貼在門縫上偷聽裡面的動靜。他畢竟是個有教養的文人,是個曾經見過世面的中央銀行總行的處長,他不願意沒根沒據地闖進去,讓老婆不好做人,讓自己自取羞辱。

在門縫裡,他聽清了阮大頭關於百萬英鎊的故事;從門縫擠出的聲音中,他聽懂了文才子關於各家銀行拍阮大頭馬屁的小話;透過門縫,他還聽出了龔梅為了拉存款對阮大頭的阿諛奉承,只是這細小的門縫無法使他瞧見自己老婆的小手此時是被一個醜男人握著的!從所有的談話裡,老康明白了,屋內之人在輕歌曼舞之中談論的只有一件事:用別人的錢給自己賺錢!從他們的談話裡,老康還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沒錢的,巴結有錢的;有錢能使鬼推磨!

忽然,他不想再進去捉啥奸了。他相信,老婆此行絕對是為了錢,而不是為了奸!他相信,老婆現在還不至於為了錢而奸!那麼,老婆之所以離自己而去,說到底也還是為了錢,是因為自己沒有錢!正像龔梅自己說的:「怕老婆跑呀?有本事,多掙點錢,你甭讓我上班呀!」

他悻悻的離開了房門,心灰意懶地走回大堂。當他留戀地回望老婆依然在裡面歌舞昇平的房間時,他瞥見一個戴口罩的男人,在倏忽中,一晃就不見了。

老康彷彿突然明白了啥:這麼瞧著,自己是落入別人的圈套了!那個戴口罩的男人是希望自己與老婆大戰一番,讓老婆作癟子、難堪的!他是誰?為啥要這樣做?難道他與老婆還有啥不可告人的舊恨私仇?

在「天上人間」快活夠了的人們並沒有老康想得那麼簡單。當一曲《友誼地久天長》再次響起的時候,在幾乎沒有光亮的霓虹燈下,大眼睛小姐率先現出了妓女的原形。她把頭貼在譚白虎的肩上,嗲聲嗲氣地開導道:「老公,要不要到樓上開房間嗎?」

此時的譚白虎在心靈上早已不再是處男了。他一下子就曉得了大眼睛小姐的意思。這意思雖然再次引發了他的下身革命,但是卻無法抵消他的囊中羞澀。他裝傻充愣道:「我有銀行宿舍,住高階賓館幹啥子?」

大眼睛小姐明知道這單生意恐怕要吹,卻依然不死心地推銷自己的肉體:「銀行宿舍人家怎麼去嘛?」

譚白虎只得裝作啥子也沒聽見,閉上雙眼,最大限度地享受大眼睛小姐給予自己的最後溫馨。

此時的阮大頭,也沒閒著。他把撲射著酒氣的大嘴巴幾乎貼到龔梅白皙、嬌小的耳朵上,輕聲地呢喃著:「我早就在樓上開了房,等打發走小孩子們,咱倆再一起喝酒,成嗎?」

龔梅把手扶在阮大頭的厚肩上,心裡頭早就曉得阮大頭的鬼心思,也早就有話兒備著呢。她不卑不亢、有虛有實地應對如流:「老公還在家等著呢!我再怎麼一心撲在事業上,也不能沒白天黑夜地連軸轉,回去再看老公的臉色吧?而且,明天一大早,我還要到分行報一筆貸款專案哪!」

阮大頭不甘心一個美人兒就這樣白白地溜掉,起膩地哄騙道:「晚上,我們就把存款協議簽了嘛!」

龔梅把一隻纖細的小手在阮大頭的厚肩上,輕輕地拍了幾下,意味深長地說:「謝了。我們來日方長呢!」等樂曲聲剛剛一落,她招呼上譚白虎,竟又風一樣輕盈地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