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下身革命

錯幣 陳一夫 第1頁,共2頁

在燦爛冬日裡,像霜打的黃瓜一般身心俱疲的主兒,要數老康。

自打老婆離家出走,他的捉姦計劃既沒有設計,更沒有實施,給龔梅準備服軟的電話卻沒少打。

可打手機吧,電話對面總是傳來一個聲音:「對不起,該使用者已經設定了呼入限制。」打辦公室電話吧,人家要麼是不接,偶爾接了,還沒有等老康叫出一句完整的「老婆寶貝兒」呢,對面的電話就已經又掛上了。

一個女人外面有個野漢子勾著魂兒,一個大老爺們兒賴嘰嘰地找到銀行門上去,哀求之後,再當眾瞧老婆給自己臉子!曾經的康大處長還一時半會兒的下不了受這份洋罪的決心。

於是,老康只好逆來順受,除了晚上獨守空房,一日三餐糊弄著喝口粥或吃點速凍餃子之外,再就是一門心思地發奮作詩了。可作詩畢竟不是寫經濟論文,想加班也加班不出成績來!雖然老康曾經才華橫溢,但是,硬逼著自己寫詩時,心靈的火花卻彷彿熄滅了。除了「天生男兒振世興,九死也要博一生;生時不成壯烈死,魂上天堂作英靈」之類既無詩情,也無畫意的句子,他的大腦就再也產生不了一點兒閃亮的火花了。

「鈴!鈴!鈴!」突然,電話鈴刺耳地響起來。

老康被嚇得一哆嗦。自打他辭去官職以來,家裡就只有找老婆的電話了;而自打老婆離家出走之後,家裡壓根兒就沒有電話了。這電話不是老婆打來求和的,還能是啥?老康這樣一想,已經頹唐的神經又不覺一振。他趕緊抓起了電話。

「是康處長嗎?」對面的,不是老婆,竟是一個陌生的男聲。聽聲音,年紀不大,也就二十上下歲。只是他的發音很特別,像是攏不住聲音,總在跑氣一樣。

老康詫異地支吾:「我是。」

對面傳來了笑聲,而後,陌生的男人神秘地說:「俺告訴你一個秘密!」

「秘密?」

「你不是一直懷疑被老婆戴了頂綠帽子嗎?」

老康不知道如何回答,啞然了。但是,咋聽咋覺乎著這男人的話語裡充滿著不懷好意的味道。

「算你猜著了!」陌生人異常肯定。

老康驚愕了。他不知道這是啥人,為啥要告訴自己這最不願意證實的事情?!

陌生人繼續說:「今晚,你到天上人間歌舞廳,就能見到你老婆和她野男人快活的德行啦!俺要是你,就立馬兒把這頂綠帽子撕她個稀巴爛!」

老康又羞又怒,不知道是應該對熟諳自己隱私的陌生人感謝好,還是破口大罵好。片刻的猶豫之間,陌生人一陣高聲淫笑之後,立刻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臥榻之上豈容他人酣睡!老康憤怒了。激憤的他,立刻按照剛才來電顯示的號碼,把電話打回去,他要破口大罵,他要問個明白。

「請問,您找誰?」對面卻傳來一個女人清脆的聲音。

「剛才誰在這兒打電話?」老康氣沖沖的問。

「一個客人。」

「他在哪兒?」

「早就走了。」

「你是啥地方?」

「天上人間歌舞廳。先生,您需要預定座位嗎?」

老康猜到對面的女人一定是天上人間歌舞廳的總檯小姐,便沒好氣兒地問:「剛才那位客人啥模樣兒?」

「是個先生,年紀不大。」

「我問長得啥樣?」

「他戴著口罩,我沒瞧清。先生。」

老康只得無奈地結束通話了電話。他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個圈,自言自語地安慰自己:「這是挑撥!完全是設套!這是圈套!完全是無稽之談!」

老康不相信,他與龔梅的情緣,就真的這樣結束。到現在為止,他的腦海裡還恍如昨天一般地浮現著他倆初識的情景:

那是一場舞會。舞會是在銀行會議室裡進行的。橢圓形的會議桌被請到了室外,椅子順著牆邊一溜地擺開。康處長帶領的總行調查組成員,外加分行、支行的領導,是一水兒的男士,不過十人,被安排坐在會議室的一邊。對面坐著的竟是二十幾個水蓮花一般嬌羞、璞玉一般青純的銀行女職工。而這之中,氣質、身姿、臉蛋俱佳的當然就是龔梅!這一點,對於離婚不久,已經對鑑賞女人練就出一副火眼金睛的康處長來說,只一眼便發現並確認了。

就在康處長用一對外凸的大眼睛偷視龔梅的時候,他突然發現龔梅也正在用兩隻杏眼偷視著自己!這一男一女四隻眼剎那之間的交匯激得康處長立刻心靈震顫了。當第一支舞曲響起的時候,雖然心臟狂跳不止,但康處長依然拿出博士的理性、拿出男人及領導的派頭,立刻起身,想請龔梅跳這第一舞。可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剛走出幾步,他的手下,一個名叫張衝鋒的小夥子卻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飛過去,佔了個先機,早把個龔梅攬在懷裡,開始轉起圈來。

幸好有其他美女早已經被當地領導動員著,主動邀請康處長跳舞了,尷尬之間的他,一張臉才沒有一直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