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主流媒體終於在「黃海銀行虛假報表事件」的第三天,不再沉默。中國政府通過主流媒體鄭重宣告:
「近日,一些別有用心的海外媒體,巧借黃海銀行上橋支行的一筆不良貸款,大做文章,製造‘黃海銀行虛假報表事件’。他們妖言惑眾、製造事端,把一個企業的不誠信問題混淆成一個銀行的不誠信事件;把一個支行的違規經營問題,誣陷為整個中國銀行業的信用缺失現像。這些別有用心的人或機構的險惡用心就是破壞中國的金融,破壞中國改革開放的大好局面,阻撓中國經濟的飛速發展和整個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但是,中國政府有信心、有能力打退國際熱錢的惡意進攻,站起來的中國人民也決不准許這些別有用心的人或機構的陰謀得逞。中國政府在此嚴重宣告,中國的銀行業是受到國家銀行監督委員會和審計署嚴格監管的行業,絕不存在有意做假帳的行為。同時告誡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或機構,當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在中國的領土上做違法的勾當,必將受到中國法律的嚴懲。
為了應對‘黃海銀行虛假報表事件’,中國政府決定成立「反金融危機特別行動小組」,核查黃海銀行的帳目,對違規違法行為決不姑息養奸,對違規違法的責任人及其上級主管人員將進行嚴肅處理。
全體中共黨員和有覺悟的全國群眾,要堅決聽從黨中央的號召,不要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或機構所利用,近期不要出售自己手裡的一切資產,不給別有用心的人提供可乘之機並造成自己的財產損失。」
中央銀行為了應付已經發生在黃海市的擠兌現像,一方面從全國各地緊急調運現鈔到黃海市,以滿足儲戶的提款需要,另一方面為了防止發生全國性的擠兌事件,暗暗地命令中國所有的印鈔廠24時不間斷地印刷百元鈔票,同時推出了新版的千元大鈔,以被緊急情況時發行。
在中國政府的有力措施之下,不但全國沒有出現擠兌現像,就連黃海市的擠兌現像,也立刻平息了。但是,股市以黃海銀行為領頭羊,依然以每天下跌10%的速度萎縮著。股票市值也在一天緊似一天地蒸發著,僅僅三天,股票市值已經縮水人民幣8000億元。股民繼續瘋狂地拋售股票,不假思索地套現出局。人民幣在貶值,整個中國的財富都在每日蒸發著!
此時的「逢春一笑」已經在網路上變成了一個瘋狂的空頭,她以黑色幽默的筆法,杜撰了一個《股民入場式》的段子,繼續煽「空」風,點「跌」火、蠱惑著股民本以脆弱的人心。
…………
老程繼續用自己「股民老張」的網名錶達自己的鬱悶和沮喪:「你也逃他也逃,我要想逃怕回撥。這波浪那波浪,哪波我也沒趕上。這線圖加那線圖,越看心裡越糊塗……」
「豁出去」自打「黃海銀行虛假報表事件」當天在網上露了一次臉之後,就再沒有露過面。他除了股票上的物質損失之外,也越來越把握不住這個「逢春一笑」了。他甚至已經開始懷疑這個網路美女,是不是真的mm,甚至是不是真的女人?!在物質和精神的雙重打擊下,他已經沒有了上網侃大山的精氣神兒。
「樂呵呵」還在網路世界裡活著,只是現在的她,已經樂呵不起來了,她毫無才華的套用毛詩寫道:「風雨送牛歸,暴雪迎熊到,已是股市百丈冰,哪個股還俏?俏也難爭春,猶豫是否拋,股指何時才見底,只有鬼知道!」
在中國金融危機存亡的時刻,在北京天安門東側神秘的區域裡,那個神秘的大美女再次出現了。她的膚色依然像羊脂玉一樣冰潔,她的身段依然像楊柳一樣婀娜。她由便衣警察陪同,依然坐上一輛沒有牌照的新款奧迪轎車,飛似地駛進中國的中央銀行。
一個個子不高、戴著黑絲眼鏡、白髮蒼蒼的老人站在落地窗的玻璃前,他的雙手背在身後。他就是新上任的特別行動小組副組長:黃海市銀監局局長王洪。他深邃的細細的眼睛依然充滿了血絲;他的眼前,是長安街上川流不息的車流。他的身後,坐著那個神秘的大美女。神秘的大美女不是別人,正是索撒已經開始懷疑的弟子:馮卉。
「馮卉同志,感謝你在關鍵的時刻再一次站到了祖國一邊。不久前,你向國家安全部門提供的海外熱錢通過地下錢莊透渡中國和索撒企圖用2萬億人民幣做空中國的情報,為中國政府反擊國際熱錢的進攻贏得了進行資金準備的寶貴時間,也提供了應對的經驗,功不可沒。你這樣做,索撒老先生一定會有所感覺,他不會挾私報復吧?」
馮卉美麗的臉上,彷彿風平浪靜的湖面,很平靜:「雖然我只是一個小女子,但也是一箇中國人,在國家利益面前,我和索撒先生的師生情誼已經變得微不足道了!」而後,馮卉的臉上突然露出了與她青春的年齡真正相仿的燦爛的微笑,她帶著頑皮的神情說,「而且,我也應該算是國家安全部門的老員工了!」
王洪聽馮卉這樣說,臉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馮卉趕緊解釋道:「我出國讀博士之前,安全域性的同志就找過我,希望我成為安全域性外派兼職工作人員呢。」馮卉繼續解釋道:「當時我還小呢,不懂事,也不明白安全域性是幹什麼的。我沒同意,而且挺痛快地就拒絕了!這回倒好,幾乎成了索撒的幫兇!」
「哦,這點我倒沒聽說!」王洪會心地笑了,玩笑道,「不過,我倒聽說,你剛回國的時候,講普通話挺費勁兒?」
…………
看著馮卉小姑娘一般的樣子,聽著馮卉小女孩一樣的心裡話,王洪不禁爽朗地呵呵笑了。而後,他彷彿想起來了什麼,突然收住了笑容:「有一個問題,我要問你?」王洪的表情重新嚴肅起來,他看著馮卉美麗的大眼睛,「‘中國股市最美的女人’,是你,這是公開的秘密。索撒股票的操盤手,是你,這也是公開的秘密;身為黃海基金管理公司的職業經理人,你幫助索撒做事,無可非議。但是,網路上那個‘逢春一笑’是誰?原來,同志們認為也是你,現如今發現我們錯了。那麼,這個在網路裡興風作浪、煽風點火的‘逢春一笑’到底是誰?她的ip地址飄忽不定,我們始終沒有查獲她。你有沒有她的線索?」
馮卉思索著,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王洪沉思不語,望著長安街上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之後,輕聲說:「鑑於現如今的形勢複雜,我們還是準備從安全部排出幹警,保衛你的人身安全!」
馮卉揚起鵝蛋型的大臉龐,睜著一對單眼皮的大眼睛,堅持著:「這樣會打草驚蛇!而且,我是瞭解索撒先生的。他是個智者,不是惡者。生意第一,不問政治,是他的做人原則。」
王洪一邊在窗前踱步,一邊又拿起馮卉的《反擊計劃》,思索著。而後,他坐到馮卉對面,一字一頓地說:「一,繼續穩定人民幣匯率不變,繼續強化資本出入境管制。二,準備外匯2000億美元,隨時收購人民幣,阻止人民幣可能的貶值。三,動用外匯儲備3000億美元,托起股市和樓盤的價格,阻止中國財富的蒸發。四,動員國內合格的境外投資集團q,與索撒對沖。」
說到境外投資集團q,王洪把一對敏銳的眼睛直視馮卉,直截了當地問:「你真的認為,境外投資集團q有與索撒熱錢對沖的可能嗎?」
「雖然索撒與境外投資集團q的目標是一致的,都是通過資本運做獲取鉅額利益。但是,據我所知,索撒與境外投資集團q一直是老死不相往來的。」
王洪繼續看著馮卉的報告:「在情況危急時,甚至可以參考亞洲金融危機後反經濟疲軟的積極貨幣政策:鬆動銀根,熱錢撤離多少,就向國內的經濟體補充多少,確保經濟正常充足的流動性,防止股市、樓市再出現大波動,從而將攪局熱錢的效應消弭於無形,真正發揮宏觀政策維持經濟社會穩定的作用。」王洪點點頭,把一隻清瘦的手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對馮卉毫不隱晦地讚歎道:「有人說80後是中國的紈絝子弟,我想忽悠這種話的人,看看你這個小姑娘,就一定不會這樣認為了!你的計劃充滿激情和創意,真是有氣魄的大計劃!老索先生必敗無疑。你,不愧是北大的高才生,哈佛大學的博士!也不愧是索撒,一個國際金融巨鱷的弟子!」
「在您的眼裡,我還是個小姑娘?可我自己卻感覺自己已經老了,也是一個奔三的人了!」馮卉和王洪玩笑一下之後,她平淡地笑笑,用悅耳的聲音說:「索撒先生把中國想像成泰國,他的思維基礎是:中國的經濟基礎比泰國還要糟糕。這是他所有計劃中最核心的失誤!」
王洪在馮卉身邊,突然停下腳步,一雙年老但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透過鏡片,直視著她那白皙的大臉龐:「不過,雖然在我們強大的經濟壓迫下,老索先生所製造的中國金融末日轉順就會雨過天晴。但是,不知道你想過沒有,我們要遭受多大的經濟損失?老索先生又會有多大資金贏利?」
「黃海銀行……恐怕麻煩了!」馮卉遲疑著。
王洪似乎看出了馮卉心裡的點點滴滴:「中央政府已經有明確的指示,中國不能容忍任何單位和個人的股市欺詐。如果黃海銀行業績真像外電所描繪的那樣,就要堅決退市,這是於規、於法、於情、於理,都要剷除的毒瘤呀!至於黃海銀行的債權債務,中央已經做了決定:如果需要,就由中國工商銀行進行接管。」
馮卉振奮起來,她站起身,思索著,而後眼睛中放射出明亮的光芒,說:「如果讓索撒先生的金融末日計劃失敗,同時還讓他破財,我們就要在行動計劃上加上一點:再追加5000到1萬億人民幣進入股票市場,把股價衝回到原來水平。」
王洪高高地揮起左拳,而後砸在自己右手的掌心裡:「雖然這已經超過了我們大陸目前可動用資金的實力,但是,我們還有民間資金,還有香港、澳門、臺灣的龐大資金呢!一國兩區、外加臺灣的大中華,再加上全中國人民的共同努力,完全可以抗衡世界上的任何對手的金融攻擊!」
馮卉美麗的眼睛裡,再一次閃爍出智慧的光芒:「當然,在操作上,我們要做哀兵之態,和索撒先生的資金進行拉鋸戰,這樣才能避免獲利熱錢外逃,並把他們已經套現的將近2萬億元人民幣重新誘導回中國股市,並且壓迫他們為了打壓股市,被迫進行平買低賣式的極端型做空操作,最終讓他血本無回!」
王洪果斷地一擊雙掌:「好,我們就把小組的行動命名為‘誘敵深入計劃’!」
張秉京和田晴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了。用於還老貸款的新貸款的材料壓在陳靜手裡,遲遲沒個結果。那個崔大衛也藉著「黃海銀行虛假報表事件」的東風,一次緊似一次地索要答應給他的100萬元人民幣,並揚言他隨時準備抖摟「黑材料」,把一個舉世矚目的經濟案立刻轉化成權錢交易的刑事案,還信誓旦旦地叫囂:隨時可以把張秉京和田晴的罪名,由徒刑變成死刑。
燈紅酒綠的酒吧,在一陣音樂聲中正式為午夜享受夜生活的人們開始了瘋狂的一幕。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洗去一天疲憊的愜意,煙霧繚繞,碰杯的輕響、人們小聲的交談聲以及音樂的轟鳴,組成混響,響成一片。這裡,有年輕情侶耳鬢廝磨的纏綿;也有一些夜晚出賣靈魂的小姐,在各個角落裡用獵人一樣的目光在尋找獵物;更有一些寂寞的男人,用曖昧的語言在和那些兜售自己的小姐談著皮肉交易。人間百態在這裡盡情上演。
夜就在這樣的瘋狂中沉默著。酒吧的一個雅間裡,田晴身邊坐著黃秘書,對面坐著江副總。
江副總一臉的兇惡,咬牙切齒地說:「我給姓崔那老小子準備了一個十面埋伏陣。」
田晴沒有抬眼皮:「江兒呀,別跟我忽悠得這麼高深,你以為我是你們參謀長呢?忽悠實際的就行了!」
「第一層面,是由黃秘書帶錢找姓崔的。」江副總說得有幾分得意。
田晴沒答理江副總,轉臉問黃秘書:「一百萬都拿到手了?」
黃秘書往田晴身邊湊了湊:「拿到了。是張行長親自給的,他的股票賺大發了!這次連裝現金的皮箱都一起給我了。」
「難為他了!」田晴嘆口氣,停頓片刻,突然換上一副難受欲哭的德行,「沒承想,我田晴……」
江副總安慰著:「田總,您甭難過。貸款下來,我們還他就是!」
黃秘書也哄著女人:「是呀。按照百分之百的利息還他錢,這也沒啥!」
田晴沒有說話,示意江副總繼續剛才的話題。
江副總似乎成竹在胸:「我們先給姓崔的95萬,讓他交出‘黑材料’。如果他是真心洗手,不再憋壞繼續訛我們,他一定會交出‘黑材料’。他這5萬,就應該不要了。我們和這老小子就此兩清。如果他不交出‘黑材料’,還尋思要,甚至再提出其他要求,就說明這個姓崔的老小子,是誠心和我們過不去,慾壑難填了。」
田晴掙大了眼睛:「你尋思咋整?」
江副總越說越興奮了:「我的第二招,是讓黃秘書帶著姓崔的,到我的車裡,我直接嚇唬嚇唬他。如果效果好,我們也和他兩清。」
田晴反問:「如果效果不好呢?」
江副總一點不含糊:「我已經物色好了一個閒置的爛尾樓。平時這裡沒人,由黃秘書帶他到樓上取錢。我找機會,一腳把老東西踹下去,把他的‘黑材料’就勢拿回來。一堆爛泥的他,又沒了‘黑材料’,就此永遠不來找麻煩,也永遠開不了口了。這樣一來,即便是黃海銀行的貸款批不下來,即便我們還不上這10個億的貸款,我們屬於經營性破產,按照現在的法律,對於單純的經濟問題,政府也不能把我們咋樣!」
田晴看著江副總、黃秘書沒有說話,眼睛裡充滿著淚水。
兩個男生都挺詫異:「田總您……的意見呢?」
田晴默默地點點頭,嘆口氣說:「唉,事到如今,我們已經走到這份兒上了!」
於是,田晴從黃曆上選了一個黃道吉日,親自約了崔大衛,而後,讓自己個兒的兩個小面首如期出發了。
今天的黃秘書挺精神,西服革履,繫著一條鮮豔的領帶,手拿出一個皮箱站在售樓處門外,左顧右盼的等待著。
今天的崔大衛,一對黃豆一樣的小眼睛爍爍閃光,他的肩上揹著一個帆布包,也是裝著整齊,但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彆扭。他外面穿了身西服,裡面卻穿著圓領的秋衣和一件金星領的毛衣,再加上一個沒有稜角的帆布包,看起來不倫不類,很不協調。此時的他,正認真地聽售樓小姐介紹樓盤情況。
於欣從遠處急急忙忙地趕過來。黃秘書見了於欣,趕緊轉身,飛快地推開售樓處的玻璃門,閃身走進來。他怕於欣也進售樓處,趕緊來到崔大衛身邊,拉住崔大衛的袖子:「老崔師傅,到這邊來一趟!」
崔大衛翻一下小眼睛:「這咋話兒說的?人家小姐正跟我聊得熱乎呢!」
黃秘書把崔大衛拉進了衛生間:「我先方便一下,一會兒有話要說。」
黃秘書自己小解,崔大衛不滿地嘀咕著,也跟著小解。
於欣來到售樓處大門口,隔著玻璃向裡面張望。由於玻璃反光,看不到裡面的人,她索性推門進來。售樓小姐熱情地迎上來:「小姐,您看什麼戶型的房子?」
於欣睜著一對不大但很圓的杏眼,對售樓小姐笑笑,沒有說話。突然,她的手機響了。對面是張秉京:「於欣,你咋不在辦公室?」
於欣努力用平靜的語氣與張秉京說話:「陳行有事,派我出來了!」
張秉京很不耐煩,也沒有好氣:「陳行有事?陳行有事也得經過我呀!你趕緊回行來。」
於欣遲疑起來:「陳行……讓我找個人,這事也急呢!」
張秉京警覺地:「找啥人?」
於欣支吾著,看看四周也沒有崔大衛的影子:「好吧,我現在就回去。」
張秉京用命令一樣的口氣說:「趕緊回來,把綠色農科集團報總行的材料整理好。現在沒有比這更邪乎的事兒了!」
於欣又把售樓處打量了一遍,沒有發現崔大衛的影子,便立刻轉身,推門出去了。黃秘書小解之後,先探頭出門,見於欣已經走遠了,才又縮回了頭。黃秘書拉崔大衛坐在休息處的沙發上。把手裡那個皮箱放在崔大衛腳邊。
黃秘書詭秘地笑笑:「老崔同志,我就不陪你轉了。你的材料,也交給我吧!」
崔大衛把皮箱拉到自己個兒腿邊,很坦然地低聲問:「都在裡面了?」
黃秘書把自己一對圓圓的眼睛注視著崔大衛一對黃豆一樣的小眼睛,試探著說:「少5個。」
崔大衛鼓起了眼睛:「為嗎?」
黃秘書:「貸款下來,再給你補上。」說著起身,準備拿崔大衛肩上的包。
崔大衛也突然起身,擋在了黃秘書身前。嬉皮笑臉地說:「黃秘書,您再呆兒會兒,我還有話說呢!」
黃秘書陰沉了小白臉:「是為那5個?」
崔大衛諂笑著:「是……也不是。」
黃秘書臉上沒有表情,心裡有數了,眼中也泛起了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