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後呢?」她追問。
「以後只有你,只有我們。」他說。
她認真地審視著他:「你說的啊,如果你搞一個,我就搞十個,像這樣。」她的眼睛又閃出光來,惡狠狠地:「搞得他們死去活來。」
他一把勒緊了她:「你敢?」
「你敢我就敢!」她疼得渾身一緊,卻不討饒。
「那我就殺了你。」他稍稍鬆開了她,心裡不由地戰慄起來,剛剛那一下真是用勁啊,真是存了殺了她的念頭,現在這樣說,反而平靜下來,他看著她潮紅的臉,堅決的眼神,他知道她真是做得出來,這個想法讓他又妒又恨,卻也無可奈何,而且,這裡面那種愛的刺激也讓他覺得甜蜜,他愛憐的吻她:「我就殺了你。」
「嗯,」她想著:「那最好在你搞之前殺了我,省得我痛苦。」
……
……
陽光被窗簾擋住了,等方駱和喬英倫從沉沉的睡眠中醒來,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他們赤身裸體,蓋著薄薄的被子,空調轟轟的噪聲顯然沒有打攪他們。
他們相視一笑,昨晚的瘋狂與甜蜜還在他們心裡回味,他輕輕吻了吻她的嘴唇:「我的天才,睡得好嗎?」
「好,」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呀。」
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被喬英倫靈敏地感覺到了,她看著他,他的臉色如常,只是看上去有些疲倦,她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什麼,可能感冒了。
她用額頭和他碰了碰,他的額頭明顯在發燙,她嚇了一跳:「你發燒了,你在生病。」
「沒事兒,」方駱看著她驚嚇的神情,心裡覺得很溫暖,他安慰她:「這是好事情,偶爾的感冒發燒對身體有益。」
她想了想,立即做了決定:「我們今天不玩了,回去好嗎?你需要休息。」
「好吧,」方駱笑了:「出來找房間,不如回我們自己的房間。」
「什麼嘛,」喬英倫嗔怪他:「你現在是病人,要乖乖地聽話。」
「好吧,我聽話。」
他佯裝一個乖小孩的模樣打動了她,她抿嘴笑著,愛憐地說:「聽話啊,來,我幫你穿衣服。」
她伸手拿過他的襯衫,她本來想說媽媽幫你穿的,覺得太什麼了一點,所以把媽媽改成了我。他本來想說自己穿,可是她一臉的慈祥打動了他。
他坐著不動,她像一個小媽媽一樣,把衣服抖開,拿起他的左胳膊,套進去,披到背上,再把右胳膊套進去,然後,她半跪在床上,幫他扣扣子,她的神態既安祥又莊嚴,完全像一個母親。她一個一個地把釦子扣好,又把襯衫領子理好,對著他端詳一翻,她笑了笑,先下了床,他也起來,卻被她阻止了,她說:「別亂動,我來幫你穿。」
她飛快地穿上牛仔褲,拖著鞋,把他的褲子抖好,拿到床邊,把他的兩條腿從床上搬下來,一條褲腿一條褲腿地給他穿上去,然後俯下身,把他的鞋子排好,她的表現讓他有些驚奇,她完全地在當一個母親,似乎忘記了她是他的小喬,然而這樣的母愛裡包含著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愛,也完全應該是小喬的所為。
他看她操勞,心中有些不忍,他說我來吧,她再一次地阻止了他,口氣不容置疑:「乖,來,穿襪子啊。」
她蹲在他的腳邊,把襪子一隻一隻給他穿好,把鞋套在腳上,繫好鞋帶,輕輕拍拍他的小腿,像哄孩子一樣說:「真乖,來,下床嘍。」
他從床上跳下來,伸手去系皮帶,又被她的手阻止了。她幫他提好褲子,然後把皮帶穿好,嘴裡還唸唸有詞:「嗯,我們看看是哪一個孔,」她在找他平時扣的皮帶孔,順著皮帶上的舊痕跡,她迅速地找到了,扣好釦子,整理了一下,站起來,又得意又溫柔地稱讚他:「真漂亮。」
他忍不住抱著她,不知道如何來說內心的感受,他吻她,重複著那句通用的、最簡單的表達:「我愛你。」
告別了小旅店和它的老闆娘,也把那盞檯燈還給了她的女兒。方駱與喬英倫本來打算馬上離開沁裡,他們到昨天晚上去過的那家飯店吃東西,天氣非常好,陽光不那麼強烈。飯店外面,柳樹的樹蔭罩著河邊的小桌,他們決定坐在河邊吃稻香村的特色面。
雖然他們只要了兩碗麵條,老闆還是給他們泡了一壺上好的綠茶。店裡的小夥計看著他們,臉上忍不住露出笑來。喬英倫有些不解,朝方駱眨眼睛,方駱笑著看她,她穿著第一次在酒吧時穿的那件白色t恤,晚上看不怎麼顯眼,此時陽光燦爛,白色t恤把她的自然與明媚全部襯托了出來。她的頭髮披在身後,臉蛋紅撲撲的,化了淡妝的五官很精緻,這一切都不足為奇,得到愛情滋潤的女人本身就有一種異樣的美,而喬英倫,在昨天夜裡再一次通曉了男女之秘。她輕鬆地坐著,渾身散發出性感的氣息,這不僅讓旁人發現了,她自己也有所感覺。
與她相反,方駱的氣色顯然不如昨天,這讓見慣情侶的沁里人浮想聯翩,稻香村的老闆與夥計,一面忙著送面倒水,一面偷偷發笑。
小船過了一條又一條,船不大,上面最多能坐幾個人。喬英倫坐在岸邊,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托住下巴,她的頭上是一條條垂柳,身後是古色古香的過道與店鋪。河水在陽光下閃爍,她看著那些波光,眼睛晃得有些發暈,彷彿她也跌入了風景之中。
方駱還在一陣陣地發冷,他坐著不想離開,因為他喜歡這兒的茶水和陽光,更喜歡此刻的喬英倫。他叫老闆另沏一壺茶,加了茶錢。
老闆開心地說:「坐吧,你們坐在這兒,也是我們的門面啊。」
喬英倫聽後一笑,對方駱說:「他在誇我們呢。」
方駱說:「他是在誇你。」
喬英倫正想否認,小河上划過來一條船,坐在船上的幾個老外看見了她,其中一個朝她喊哈羅,另一個對著她攝像,她笑了起來,這時她完全相信自己是一個迷人的女人。她的身心都在對一個男人敞開,都在對一個男人表達,她這樣愛著他,從而顯出了自己的美。
她溫柔地看著他,也許正因為他很男人,她才很女人。他還是滿不在乎的樣子,一邊抽著煙,一邊喝著茶,怎麼也看不出他在生病。
她眯著眼睛,忽然想起了孫婷的話「那個男人,真的很性感。」
一股憂慮暗暗地滋生出來,假如別的女人想和他做,一個或者十個?同樣光滑的肌膚、同樣性感的裸體,她們各有其美,像一道道美味佳餚,品之不盡,嘗之不竭……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不喜歡他的滿不在乎,她在妒忌,無論她在不在他身邊,他的性感都將被別的女人所看見,她不知道,他對她的愛是否可以抵擋那些誘惑。
她有點害怕。
「喂,你在想什麼?」他不停地喝水,以緩解病情。
她看著他,還在想。
「怎麼了?」他注意到她怪怪的表情,問:「想說什麼?」
「沒什麼。」她勉強笑了笑。
「真的沒什麼?」他問。
她把視線移到小河上,搖了搖頭。
「小喬,」方駱喊她,她轉過頭,看見他的表情很嚴肅,他說:「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要隱瞞,如果你隱瞞一點點,我也會隱瞞一點點,反過來也一樣,這樣對我們不好。」
他的話讓她震動,點了點頭。
也許他也在擔憂吧。她不知道那件事情有沒有在這個時候折磨他,她在想他的話,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他再一次鼓勵她:「你想說什麼?」
她在心裡組織著語言,感到無法把情緒表達清楚。過了一會兒,她問:「你說,這個世界有神話嗎?」
他一愣,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他說:「原來我認為沒有,現在我認為有。」
「可是,」她覺得還是表達不清:「那個,很難嗎?」
「你覺得難嗎?」
「對我來說不難,」她想了想說:「可這是兩個人的事情。」
「對我就難嗎?」他問她。
她沒有回答。
他有些生氣:「是不知道,還是不想回答?」
「好吧,」她說:「你不難。」
他嘆了口氣:「小喬,你應該知道,對我,這是多麼的簡單。」他慢慢地說:「現在對我來說,這個世界是全新的,一路上,我隨時都在搖頭,我想把以前通通搖掉,我愛你,這就是全部。」
他看著她的眼睛,害怕她有一點的動搖或者不信任,他說:「這些年來,我不想離婚也不想結婚,只想這麼過下去,可是遇見你,一切都變了。」
她心疼了,他生病還陪她坐在河邊,可她都想了些什麼?她振作精神,想說點有趣的事情,突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話就脫口而出了:「不知道在陽光下做一次是什麼感覺?」
「什麼?」他還在傷感,卻聽見了這樣的話,他差點把嘴裡的茶水噴出來:「你說什麼?」
「在陽光下,」她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有些神往、有些迷戀,她看著河上的小船:「陽光照著我們,在這樣的小船上做,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喂,」他喊她,她回過頭,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好像在說吃飯或者喝水,他既驚訝又喜歡,笑著說:「你可真不要臉。」
她還沒回過神來,皺起眉毛認真地分辨:「什麼不要臉?我真的這樣想。」
他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她噘起嘴,看著他的笑。
他一面笑一面喘氣:「你慢慢想啊,我去上個廁所。」
他一邊走一邊抖動著肩膀,拼命忍住笑。她看著他,他的背影像一個少年,姿勢都是滿不在乎的。她恨恨地想,這有什麼好笑的?
她看著小河上來來往往的船隻,想著如果他們躺在上面,他摟著她,陽光筆直地照下來,他們順著河水朝下游飄去,看著兩岸的柳樹移動,聽那遠處的歌聲傳來,整個沁裡空無一人,只剩下他們兩個,小船還在飄,他們隨心所欲地躺著,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說話或者睡覺……
他不停地喝水,不停地笑。他們坐到太陽下山才離開,在回同城的車上,一想到她說的話他就要笑,笑得她用手掐他,因為他生病,她也捨不得用力,但她越這樣他就越好笑,她也被他弄得笑個不停,她說你到底笑什麼啊?他就說,我笑你不要臉,他還說,你可真是不要臉。
她把頭貼著他,壓低聲音:「這不要臉嗎?我覺得很要臉啊,我想和我愛的人在陽光下做,這有什麼不要臉的?」
他哈哈笑著,吻她:「我愛你。」
「我愛你。」
「只愛你。」
「只愛你。」
「最愛你。」
「最愛你。」
車就這樣朝同城方向開去,窗外的光線漸漸暗淡下來,方駱靠著椅背,慢慢地睡著了。
喬英倫卻沒有睡意,她看著窗外,黑朦朦的景物迅速後移,有時玻璃上映出她的臉,她又想起了那句話「前面的路是黑的」,她總是覺得有更深的一層意思沒有被她理解,她看了看方駱,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這樣她才覺得安心一些。
快到同城的時候,方駱醒了,他坐直身體,摟著她,和她一起看著窗外,同城山平緩的山脈就在不遠處,它的高低起伏看上去自然舒展。
他問她:「你在哪兒?」
「什麼?」她問。
「那天,我們第二次見面的那天,你在哪個山坡上?」
她仔細地辯認了一會兒:「不知道,大概已經過去了。」
「親愛的,知道嗎,」他吻了她一下,在她耳邊說:「那天你真漂亮。」
車上的人都在沉睡,公路兩旁的路燈不斷閃過,他們輕輕地接吻,吻了很久很久,同城山就這樣被他們吻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