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你是哪個編隊的?瞧你這身蠻力和招式,都是上上之選,恐怕連三級中階的蟲子王都不一定是你的對手……」
李東臨也參加過守城之戰,自然見識過那些猶如泰山壓頂般恐怖的蟲子王,它們大多都有房屋般龐大,一個撲擊或者頭撞,絕對能摧毀一輛裝甲車!
「啊,二傻沒那麼厲害……他們都說二傻是屬狗的,狗中的瘋狗,打起架來不要命……」銘加力靦腆一笑,佈滿猙獰疤痕的下半臉牽扯著肌肉,隱隱中竟然有種異樣的青澀,但很快他又愣了愣,嘟囔道:
「大叔,你剛才在問二傻是哪個編隊嗎……」銘加力歪著腦袋翻起白眼,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過了半晌才垂頭喪氣地說道:「對不起,我腦子笨,海棠師傅明明跟我說過幾百遍的,可我還是記不住編隊……我只記得我是戰士營的,他們都叫我二傻子,瘋狗二傻子,飯桶二傻子,一頓飯就能吃十斤米飯,三十個肉包子,哈哈哈……」
「……」
李東臨和李半月面面相覷,臉上都浮現出一根根黑線,他們見識過各種性格怪異的高手,諸如恬不知恥的柳銀沙、厭惡女人的楚翔、嗜好吃內褲的黑暗章魚、孤僻乖張的果凍、甘願受虐的方芳,但像二傻子這種智力低得可怕的奇葩還是第一次見到,可就是這麼一個弱智卻擁有不遜色於少將的強悍戰鬥力……「二傻子,真是個……霸氣的名字啊。」
李半月秋波中閃爍著奇怪的色彩,上下打量著銘加力,忽然問道:
「我叫李半月,這位是我的父親李東臨,以後有空了我會經常找你切磋……喂,你怎麼了,臉色變得這麼古怪?」
此時的銘加力張大了嘴巴,心底裡狂潮翻湧,耳邊仿似有千萬只炸了窩的馬蜂在嗡嗡作響,他噠噠噠地踉蹌後退了一步,臉色都在發青,就像心臟病發作了一樣!
李半月!
李半月……這個名字太熟悉了……我一定曾經聽到過這個名字,而且我跟這個名字的主人還關係匪淺,屬於刻骨銘心的那種……銘加力腦海裡翻湧起更多有關於李半月的片段,逢年過節一起吃年夜飯、開著拉風的轎車送她到學校、暑假帶她外出旅遊、偶爾送她精緻的禮品……太多太多破碎不完整的記憶片段讓銘加力難以釋懷!
難道……難道這個名叫李半月的女孩,當真是我以前的戀人嗎……「二、二傻子想起來還有點事要做,對不起,失、失陪了……」
銘加力目光躲閃地看了一眼李半月,隨即慌慌張張地轉過身,作勢欲走,惹得李氏父女一陣錯愕,但李東臨還是在銘加力臨走前問出一句話:
「小夥子,你認不認識一個名叫李佳民的人?」
銘加力渾身一顫,就像被雷電劈中一樣,虎軀都在簌簌地戰慄著,可他還是搖搖頭,悶聲悶氣地說道:
「不認識……二傻子以前的事都想不起了。」
「哦,那你先去忙你的事吧……」李東臨緩緩鬆了口氣,心底裡的巨石終於放了下來,他還真有些擔心這個醜男人就是他的堂侄。
銘加力如蒙大赦,連忙低著頭如一陣風般狂奔離去,但李半月卻迎風吶喊了一聲:
「喂,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我才不信咧,你至少也有個本名吧?二傻子二傻子地叫,很難聽的耶!」
銘加力一愣,隨即一邊跑路一邊呼喝道:
「二傻子的本名很彆扭……叫做銘加力……」
話音剛落,銘加力就已經消失在了李氏父女的視線中,只在白茫茫的蓬鬆雪地上留下一連串深深的腳印,顯然他剛才忘記用踏雪無痕的輕功了,這足以說明他剛才整個人都慌張得找不著北。
「銘加力?呵,果然是個好彆扭的名字咧,又俗又土,還很拗口……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麼給他取名字的……」
李半月美眸微轉,輕聲地嘀咕著,她倒不是個心思細膩的人,自然不會想到將「銘加力」這三個字倒過來唸。
反倒是她的父親李東臨臉上浮現出更加濃郁的複雜神色,久久地看著銘加力消失的方向,瞳孔裡閃過驚駭之色,嘴唇蠕動,輕輕地吐出一句微不可聞的話:
「銘加力?難道是李…佳…民?」
「爸,你在嘀咕些什麼?」
「沒、沒什麼……」李東臨板起臉,強裝出一幅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是時候該回去了……」
「嗯,該回去吃午飯了,聽說昨天嫂子和婉茹阿姨在外面獵殺到幾頭紅頂甲蟲,這種蟲子的肉很好吃的,油炸起來特別香,口感超一流,不知道今天的午餐會不會有油炸甲蟲肉……」
李半月還是那般天真,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更沒有留意到父親臉上那複雜至極的神色……李東臨跟以前的工友又客氣了幾句,同時也交代軍官對他們多多關照,這才帶著女兒離開施工重地……但在回家的路上,李東臨的心都沒有平靜下來,他一個勁地告訴著自己,那個滿身刀疤的面具男絕對不可能會是侄子李佳民,不,那絕對不可能……佳民他文質彬彬,斯斯文文,談吐得體,放到古代絕對是個風流倜儻的才華公子,又怎麼可能會是那個笨頭笨腦壯碩如牛的傻大個?
這形象差異也未免太大了吧?
可是……我的兒子李佳玉,不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變樣嗎?從一個唯唯諾諾的軟弱男孩,轉變成一個沙發果凍冷酷無情的絕世大美人,而且道德還相當敗壞,連堂兄李佳民的老婆都搶了過去……哎,罷了罷了,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佳玉都已經證實佳民葬身狼腹了,那麼佳民肯定就死得不能再死,又怎麼可能跟那個二傻子扯上關係?
我真是庸人自擾!
這麼想著,李東臨悄悄地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