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玉抬起頭,有些失神地望著濃雲密佈的天空,在他的印象中,這場雨應該是晚上才落的,可現在卻提前了三個小時。
他穿起一身藍色的雨衣,儘管有防水兜帽蓋住頭,豆大的雨滴仍然打溼了他的頭髮,額前的劉海兒散亂不已,雙腳踩在溼漉漉的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大雨會減緩隊伍的行程啊,也不曉得在天色徹底變黑之前,能不能走到去到溫泉山莊……」
李佳玉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說不上為什麼,就是感覺非常的不安,也許會出現超乎他預料的可怕情況。
大雨中,人群艱難地前行著,你絕對可以想象得到,六十萬市民,成群結隊地行走在一條四處龜裂的國道上是怎樣壯觀的情景,舉目望去,前後左右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黑壓壓一片。
各種五顏六色的雨傘、雨衣幾乎要晃暈了眼,還有各式各樣的衣服,人頭攢動,你可以看到各個隊伍裡的形形色色之人,教師、白領、民工、學生、醫生、混混、吊絲、黑木耳、人妖、性工作者,無一例外,他們就聚集在你的身邊。
有的時候,逃亡隊伍會出現極為混亂的場面,有些恃強凌弱之人受不了淋雨,便強搶別人的雨具,由此引發出一輪輪的衝突,甚至會讓後面的隊伍都受到影響而走得更慢。
四處都是喊叫聲,有的在呼喊著名字,顯然是混亂的人群裡丟失了親人,有的在放聲咒罵,顯然是食物、衣物、雨具被搶走,只能怨天尤人,甚至有些心理脆弱的女生走不動,坐在路邊傻傻地哭泣,但除了她們的親人,沒有任何的路人會上前詢問。
如果有人不慎跌倒了又不及時爬起來,極有可能會被後面的人群硬生生地踩上幾腳甚至幾十腳,因為這時候的人們神經相當的脆弱敏感,他們真的不太會在意腳下踩到的是什麼東西。
有時候甚至還能看到半路的屍體,顯然是因為衝突而被活活打死的,殺人者早已離去,路人只顧著匆匆行走,除了冷漠地看一眼,他們還能做什麼,總不會用寶貴的逃亡時間去把屍體埋了吧?
六十萬市民的速度是極快的,人群也因為恐慌而動力十足,一小時就走出了六七公里,只不過軍隊的速度更快,他們已經離開西江市有二十公里,早早就到達了溫泉山莊。
五點半的時候,市民隊伍的前頭出現了零零散散的蟲子,數量並不多,也就三四十頭變形蟲、七八頭飛龍蝨,還有幾頭二級中階的蟲子而已。
隊伍前頭的市民恐慌不已,爆發出一陣陣的哭喊聲與慘叫聲,所幸隊伍裡的傳承者數量很可觀,有一百多個陽魂傳承者、十幾個陰魂傳承者挺身而出,在付出三十多人的傷亡後,終於將蟲子殺死。
然而前頭的市民也死了一百多個,雨水根本沖刷不去地上的血跡,恐慌不可遏止地蔓延著,本來市民們就極為敏感脆弱,如今半路碰到不知哪裡冒出來的蟲子,簡直都快要腿軟了!
好不容易,又花了一個多小時,市民們才狼狽不堪地趕到溫泉山莊聚集地。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淡,只剩下那詭異的暗紫色雷雲散發著詭異的微光,雖然說不上伸手不見五指黑,但灰暗無比的,普通人根本看不見十米之外的東西。
溫泉山莊其實很小很小,好的住房早已被軍隊佔領,分發給高官、戰鬥人員了,連士兵們都沒有資格住進去,他們只好在山莊外面的水泥地安營紮寨,搭建起一個個帳篷,只是在這麼黑暗,這麼寒冷,這麼下雨的晚上搭帳篷過夜,那種感覺比野營差得太多太多了。
六十萬的市民也沒有任何的辦法,他們也只能在漆黑的夜裡無奈地在溫泉山莊外面待著,心慌慌地躲在茂密的樹蔭下,或者也搭起帳篷,噎著苦水,解開背包拿出今夜的晚餐。
毫無疑問,這一夜,將會是市民們最難以忍受的第一夜。
西江大學也早早就佔領了一塊空地,搭起許多帳篷,李佳玉和黑暗章魚在帳篷裡進行著對話。
「喂,章魚,你知不知道這顆果實是什麼玩意?」
李佳玉取出背包裡的「黃瓜」惡魔果實,抵到黑暗章魚面前,搖搖晃晃地比劃著,有些苦惱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