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屍鬼足足兩米高,大肚腩比孕婦的肚子還要大兩圈,它們揮舞著爪子、噴吐屍毒,如同砍瓜切菜一樣眨眼間就把十幾個人全部殘忍殺死,鮮血腦漿塗了一地,而後一頭食屍鬼對著一具屍體奮力啃咬起來,咔啪咔啪的啃食聲音不絕於耳,聽在李佳玉的耳朵裡,卻勾起了殘忍的微笑。
「夠了!李佳玉!讓它們停下來吧!殺了他們就足夠了!不需要這麼殘忍!你看你的嫂子,都快吐出來了,你該為你嫂子的感受考慮一下……」桔梗跑到李佳玉面前,扯著他的手臂喊道。
「血債必須血來償還……他們逼死我堂哥的時候,可曾想過我堂哥被魔狼分屍的痛苦?」
「你叫它們停下!」
桔梗再也忍不住,抽出弓箭,一箭就將那頭吃人肉的食屍鬼射爆,而後滿臉怒容地瞪著李佳玉,道:
「你怎麼這麼固執……就算要報仇,也不能繼續傷害到別的親人,你不知道紫蘇姐看到陌生的你,會更加心寒麼?」
‘……‘這句話,簡直就像五雷轟頂一樣,讓李佳玉心中一震!
他驀然回過頭,卻見挨在門口的晏紫蘇雪白的俏臉上滿是晶瑩的水線,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目光無神地與他對視著!
我……我到底在做什麼?
從晏紫蘇的眼裡面,我讀到了絕望和哀傷。
她不僅僅是沉痛於失去丈夫,似乎更沉痛於我變得無比陌生,像一個走火入魔的瘋子……是麼?我剛才真的走火入魔了嗎?
可是……我前一世報仇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啊,誰惹了我,我就百倍償還,不一直都過得好好的嗎?
不,也許是我想錯了,上一世親人死絕,我肆意妄為倒也無所謂,但是這一世,親人們還在我身邊,我行事的時候,是否更應該顧慮他們的感受呢?
晏紫蘇的觀念還沒徹底轉換過來,我當著她的面,做了這麼瘋狂的事情,雖然無可厚非,卻也會讓她難以解釋,從心靈上來講,她感覺與我更加遙遠,變得遙不可及,在剛才那一刻,她的世界彷彿崩潰了,無人可以依靠,也許,我應該用更加懷柔的方法,這樣既可以報仇,又不會讓晏紫蘇受到傷害吧?
這麼一瞬間,李佳玉心中想過了很多很多,他忽然間發現,自己的心態,真的需要調整過來了,他經常口口聲聲地嘲笑別人不懂末世,其實現在反過來看,自己的末世觀念,在現階段的別人眼裡面,未必就是正確的啊。
重生三天以來,李佳玉的心靈終於發生了小小的蛻變,不是更加成熟,而是稍微地從那扭曲的心裡稍微地轉向正常,他開始懂得顧慮自己在親人眼中的形象了。
「抱歉,堂嫂,我剛才太激動……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憤怒過頭……你應該可以理解的。」
李佳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又沉沉地噴出來,有些疲憊地坐在晏紫蘇旁邊,摟著她的肩膀,拍打著她的背脊,細聲地安慰,任由晏紫蘇的眼淚流到他的衣服上。
桔梗和黑暗章魚默默地看著李佳玉,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當此時,一樓只剩下還在哀嚎的江哲,還有那四個被綁住雙手的「肉糧」,四周全是人類、魔狼的碎屍,血腥味撲鼻,難聞至極,江哲牙床掉了一半,左手被徹底扭成麻花,他心中怨毒至極,他看著那個坐檯小姐,含糊不清地咆哮道:
「都怪你!臭婊子,如果不是你爆料!我未必會落得這個下場!」
坐檯小姐和另外三個肉糧也是無比氣憤,歪著脖子跟江哲對罵:
「怪我?要不是你推我們下來,我們又怎會跟他說實話?你就沒想過一報還一報嗎?你這樣是叫做天理迴圈,報應不爽!」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這個臭婊子,枉我栽培了你這麼多年!」
「江老闆,你不感到諷刺嗎,我對你忠心耿耿了五年,哭著喊著求你放過我,你不也照樣把我推出去,甚至把你三十年的老婆也推出去,你這樣的人,死了活該,人渣!」
兩個人在互捏著對罵,吵得李佳玉不耐煩,黑暗章魚心領神會,一條巨大的觸手抽在江哲臉上,把他另一半的牙齒也抽落下來,再也說不出話。
江哲已經血肉模糊了,那最後的一抽,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徹底崩潰,渾身癱軟地倒在地上,任命地閉上眼睛,他知道他是死定了,只是黑暗章魚明顯不會讓他好過,觸手卷住他的四肢,讓他仍然保持著下跪的姿勢,面對著魔狼的屍體。
「李先生……二樓那裡還有十個倖存者,你把他們也殺了吧。」坐檯小姐忽然對李佳玉說道,她心中嫉恨,只想把所有把她逼向死亡的人鬥弄死。
「不,不能這樣……李先生,老江的親信、爪牙全部都死在這裡了,剩下的那十個人,也是被老江當成肉蟲的,他們很無辜,罪不至死……」那個同樣被綁住雙手的半老徐娘開口道,她是江哲的老婆,卻也同樣被推下二樓,她的心都碎了,對江哲徹底絕望。
李佳玉默然不語。
二樓的樓梯,忽然間走出兩個身穿軍服的軍官,他們手裡緊緊地握住兩把手槍,屏住呼吸,槍口指向李佳玉:
「不要動,哪怕你能對付怪狼……你也不一定抗得過子彈,朋友,我不想跟你們同歸於盡,我知道你很強,但拼起來誰也拿不到好處,你跟江哲的恩怨,我們管不來,請你不要把我們也捲進去,我們只想回到軍營裡面,所以,請你讓我們兩個安全地離開這裡,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