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決議是關於李書記的。李書記調「五講四美三熱愛」辦公室任副主任。副處級。住房退還流病所。
還有一個決議之外的訊息:李書記將赴美國考察。
眾人譁然。都說還是李書記靠山硬、朋友多,從正科級調到副處級,不提升的提升,又撈著了閒差又撈著了公費出國。群眾看問題總是不講原則專講實惠的。議論得汪所長心裡氣鼓鼓的。汪所長自己的決議未下,敢怒不敢言。
過了一段時間,第二個決議下達:汪所長免去所長職務,擔任所黨支部書記兼工會主席。
張幹事當場昏過去了。醒來就關進黨辦寫了請調報告。黃頭這個時刻又緊張又興奮,工作又很積極,主動抓全面。其實處裡找他談話己十分明確地暗示過他,無奈黃頭一時清醒不了。所里人已經在開玩笑調侃黃頭,他一律都反話正聽。大家的目光都己注視在劉幹事身上,劉幹事再冷靜也經不住眾多眼睛的炙烤,也按捺不住有了層層焦灼。她不敢再穿太時髦的服裝,不敢遲到早退一分鐘。漸漸在用重新整理舊河山的感覺走過一間又一間辦公室。
第三個決議是黎副處長到流病所來召集職工大會傳達的:流病所所長是鄭爾順。
鄭爾順!
鄭爾順當場接過任命書,瀟灑大方地坐上了主席臺。會
場那真是叫做鴉雀無聲。
在黎副處長的催促下,前任汪所長和鄭爾順握了手。眼睛飛快地眨巴著,說了聲:「祝賀你。」
黃頭極度沮喪極度難為情地埋著臉,像一株慘遭暴風驟雨蹂躪的小草怎麼也抬不起頭。黃頭又一次錯估了自己的境遇:所裡沒有一人在看他。大家都注意著劉幹事。
劉幹事鎮定自若,但臉色變灰了。
散會之後,鄭爾順說:「劉幹事,請你留下,我們兩個辦公室開個會。」
鄭爾順說話很恭謙,含著一種祈求諒解的微笑。劉幹事回答的一句話卻石破天驚。
「我不想開會。因為從現在起我就不是這個所裡的職工了。」
鄭爾順沒懂或者說不敢懂:「什麼?」
劉幹事說:「辭職了。不要這隻飯碗了。」劉幹事說出了這話後,彷彿如釋重負,臉色恢復了平日的紅潤,神態也輕鬆自如了。
散會的人們又都紛紛跑了回來,聚集在劉幹事和鄭爾順四周。鄭爾順在主席臺上,劉幹事在臺下,兩人一俯一仰臉對臉盯著。黎副處長和汪所長全都譜懂地望著這有人辭職的一瞬間。
楊胖子在人群中叫嚷了一聲:「劉幹事你別開國際玩笑!」
沒人答理楊胖子。誰都看得出劉幹事不是開玩笑。
鄭爾順說:「小劉,你別意氣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