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記說:「什麼根治?我不相信。」
「氣功。」
「得了得了,至少有三百人勸我練氣功了。」
「不是勸你練。我才不勸你練。我從來不勸任何人。我是說請氣功師給你發功治療。」
鄭爾順拿出一張普通白紙條,讓李書記在紙條上寫下姓名性別年齡籍貫婚否。李書記不願意寫。
「寫吧,這是規矩,非本人寫不可,否則我就替你寫了。」鄭爾順扔了桔子皮,十分鄭重地說:「這位氣功大師現在大西北,他收到你的信之後就從大西北遙遙發功,測出你全身的病症來。如果他回信病症說得不對,你不信他就是了。如果他一一說準,你還不趕緊五體投地,求他為你治病嗎?」
這一番玄而乎之的話使李書記笑了。說:「現在真是無奇不有哇。」
鄭爾順咯噔雙腳一頓,「行了。那位氣功師是否與你投緣我就不管了。我把你逗笑就行了。笑一笑十年少哇我的李書記。」
李書記心中忽隆一熱,沒有言語,拿過筆低下頭一字一字在紙條上寫上一行自我介紹,遞給了鄭爾順,又開啟桌頭櫃,抽出一盒巧克力,說:「小鄭,我從來不吃這玩藝,帶回家給你女兒吧。你女兒八歲了不是?」
鄭爾順說:「是。八歲。」
「美好的童年啊!」
「李書記,不管所裡發生什麼事,你可要堅持住啊!」
李書記多日來的一腔鬱悶情緒一下子被鄭爾順勾了起來。一個人總有話要對人說。李書記朋友多,但個個身居要職,十分忙碌,根本沒時間坐下來與李書記聊上一聊。老婆,一個隨軍的鄉下婦女。兒女,新一代人,被現代生活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新一代人。
「小鄭。我只來了五年,大家對我可能瞭解不夠透徹。我要是想發財,就轉業回山東了,搞個合資企業養對蝦。我要是想升官呢?只須對朋友吭一聲,不說別的,提成正處是不難的。可我不想那樣。你要問了:這人是傻瓜不成?是的,就是有點傻。長期呆在部隊,人就是純潔,不會搞拉山頭那一套,就想幹成點事出來。就看不慣亂花國家的錢,就要管一管、鬥一鬥。我這個人,一輩子就這性格,就這骨氣。得罪了不少,交結朋友則更多。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有人到處告我黑狀,說我抓權不放。我承認這一點:我就是要權。我又不是為自己,我為黨為國,要權要得坦蕩。你用不好權就讓我用,我用不好就讓給賢者,就應該這樣嘛。」
談完話,李書記氣順多了。半夜醒來又有點後悔,鄭爾順畢竟是個普通職工,是不是對他說得太多了一點?
鄭爾順這個人怎麼樣?李書記靠在床頭,將鄭爾順考慮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