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筷子。他問:吃好了嗎?
我說:吃得很好。你呢?
他說:也很好。
我們為我們坐在一起吃飯卻都沒因為對方受窘而感到自然隨意寬鬆和愉快。
我們不約而同離開餐廳。不約而同走向外邊。在黃昏的松林裡緩緩散步。在旅遊區,晚飯後外出散步是極為自然的。許多遊客在散步。我們在許多遊客之中。松林裡有一條溪水,日日夜夜流水潺潺。伴著潺潺流水的是陣陣松香。花呀鳥呀蟬呀一派夏日的繁榮景象,但空氣卻如秋一般涼爽。我知道此時此刻在廬山之外是熱浪滾滾的炎夏。因此,我格外珍視我在廬山的每一次散步。我眯眼望著蒼綠的杉松林和掩映其間的掛滿青苔的別墅,聽著小溪嘩啦啦的流水和鳥兒的啼嗚,踩著石徑或松針鋪的小路,身邊伴著不管閒事的友好的陌生遊客。我吃飽了。我穿著喜愛的衣裳。我完成了工作。我健健康康。真舒服!我無話可說。我珍視這分分秒秒。我明白這是人生難得的享受。
我享受這散步。什麼都不願意想。
他是個令人舒服的人。在整個散步過程中,他也沒有無話找話。
我們只有兩小段簡單的對話。
一次是他說:廬山真不錯,對嗎?
我答:對。
再一次是我說:我小時候燒過知了。我們把知了烤熟了剝它肚子裡的肉吃。
他說:我們更多地是吃螞蚱。
暮色降臨後,我們不約而同往回走。到了賓館,走進大廳我們老熟人一樣打了個招呼,然後我向西他向東進入客房的長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