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手的時候,溫泉覺得若有所失,又不好意思表露。王豔文說:「我們再約個時間玩玩好嗎?」
溫泉高興地說:「好。」
一個星期天,溫泉參加了王豔文組織的一個聚會。聚會在一家舞廳舉行。舞廳同時還經營餐館。除了溫泉之外,其他三個女同學都號稱自己是待業青年俱樂部會員。但她們對溫泉都非常熱情友好。一個女同學的哥哥是司機,是他開車來接的溫泉。溫泉上車的時候知道她家裡一家人準定在陽臺上看她。她自己也有點吃驚,居然有「桑塔納」小轎車來接一個待業青年去赴聚會。
「沒有我們辦不到的事,對嗎?」王豔文總是那麼活躍。
幾個女孩舉起盛滿可口可樂的玻璃杯響應:「對!」
大家砰地乾杯,嘻嘻哈哈亂笑一氣。司機是個愛說笑話的小夥子。他和他妹妹搭檔為大家示範各種交際舞。溫泉十分感慨地發現同學們都會跳舞,只有她不會。而她還不好意思學,光站在一邊看。我可真沒出息!溫泉心裡使勁批評自己,可就是邁不開腳步。
儘管沒跳舞,溫泉還是很快樂。她第一次見識舞廳,第一次吃粵菜,第一次和待業的同學們暢談今天明天和昨天。她看到了另一種生活。她從前不願結交的粗俗的女同學其實也挺可愛。她為自己長期的偏見深感抱歉。
最後服務員送來了帳單:一百一十元人民幣。
王豔文毫不在乎地付了帳。其他同學都毫不在乎。溫泉卻做不到。
「我要給你錢,王豔文。」
「不敢。」王豔文說,「這錢又不是我出的。」
溫泉非常吃驚:「誰呢?誰會給幾個待業青年提供經費?」
王豔文說:「是啊。誰為我們提供經費。一百一十塊錢,一筆經費。」說完,率領幾個人大笑,笑得意味深長。
溫泉在下車之前說了一句很有分量的話:「王豔文,下次見面你得告訴我誰出的錢,否則我就要發惱了。」
溫泉說完誰也不看趕緊跳下車,她為自己有這麼大勇氣激動得臉紅心跳。
總之,生活開始變得有點意思了,不是嗎?
很快,王豔文來約溫泉看電影。
影片是戰爭喜劇片《倫敦上空的鷹》。電影一開始,王豔文就說:「我去上個廁所。」
李志祥摸黑過來坐在王豔文座位上。溫泉輕聲說:「對不起,這裡有人。」
李志祥亮出票,說:「我就是這座,沒錯。」
溫泉一看李志祥,趕緊轉過了臉,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李志祥低聲細語彷彿很慈祥的說:「我就是修管道的,星期天玩得好嗎?粵菜味道怎麼樣?」
一個圈套!溫泉明白了。王豔文不會再回來,一夥子陰謀家。在電影院裡,溫泉不敢說什麼也不能動。觀眾的笑聲一浪趕一浪。溫泉就像掉進陷阱的小動物,她都快要哭出聲了。
「我們出去吧?」李志祥扶著溫泉的胳膊,溫泉毫無反抗力地隨他站了起來。她覺得全影院的觀眾都在看她而不是在看電影。她恨不得一把甩開李志祥的手,可她深怕引起旁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