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眉紅!你在哪兒?」
我說了招待所的名字,吳琴心更驚喜:「呀太棒了!離我家很近。你等著,我半個小時後到。聽著,今天中午我請你吃飯!」
到底是同學。感覺就是不一樣。
吳琴心戴著一副寬大的墨鏡敲門。我們高興地拉著手轉了兩個圈。女人一見面便是典型的婦女話題。
「眉紅,你還這麼年輕!」
「你可比從前漂亮多了!」
「去去,腰圍二尺二啦。」
不管吳琴心腰圍多少尺寸,她確實比從前漂亮。她讀大學時穿什麼,一身化學纖維。現在穿什麼?真絲裙,真皮風衣,與風衣配套的長筒皮靴。
「小姐請你摘下墨鏡好不好?」
「當心嚇壞了。」
吳琴心取下墨鏡讓我瞧一眼隨即又戴上了。她的下眼瞼爛得赤紅髮亮。
我說:「天!你怎麼啦?」
「割眼袋了。手術才一星期,按說是不應該出門的。」
「那你快回去,別感染髮炎了。如果發炎了那可怎麼好?」我望著吳琴心發呆,我明白我與朋友攜手遊覽京城的希望又一次破滅了。
吳琴心掏出香菸,問我:「抽嗎?」
我說:「抽。」
我取過一支細長的褐色的摩爾女煙,夾在指頭上玩弄了一番。吳琴心送過火來,我怕燒了眉毛,賠著嘴唇去點菸,被吳琴心輕輕拍了一下腦門子。
「不會就不會,別裝會好不好!」
我說:「好。我是不會。」
吳琴心取出一支菸。不是夾著而是兩指頭拈著。藍色火焰升起來了。讓它在耳側靜靜燃燒少頃。點菸。輕輕吸一口帶一聲輕輕的「吧」。旋而往沙發上一坐。一條腿搭在
另一條腿的膝蓋頭上。真絲裙無聲地滑開。紅唇裡的煙霧徐徐送出。我為這性感的婦女風韻鼓掌叫好。
吳琴心說:「來來來,咱哥倆好幾年不見了,暢談一番怎麼樣?」
「那就暢談吧。」
「先談男人?」
「好。」我發笑了。
「笑什麼笑?真談!」吳琴心望我臉這邊噴了一口煙。
「真談吧。」我這次沒笑。
暢談很快就變成了吳琴心主談。她已經離了婚又結了婚現在關係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