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喪門星!灌夠了貓尿,」姥姥咬牙切齒地罵著,「高音喇叭似的,嚇死人!」
我就勢倒在姥姥懷裡,故意大聲嚎哭。
姥爺沒趣,晃著身子站起來,對人家說:「不看了,不看了。看也沒用,沒用哇。」他從姥姥懷中把我接過去,慢吞吞地走到菜園。
這是他第一次抱我啊。
暖洋洋的太陽,照得菜園泛著一層青光。柿子已經拉紅絲了。
他把我放在地上,彎腰摘了個半青半紅的,放在我手裡。他以為我真的嚇著了,摸著我的頭髮,說:「燈子好,姥爺再不大聲說話了。吃吧,等到大秋,紅透了,都留給你。」
我茫然點點頭,趕忙咬了一口。恰巧咬到青的那半上,澀得我直想吐,但最後還是把它吞了。
姥爺不知怎麼了,這幾天話特別多。小舅說他想大舅了,大舅已經三年沒回來了。
「愛吃西瓜嗎?」他問我。
我慌忙點點頭,想想不對,又趕忙搖搖頭。他並沒在意,只管說:「你大舅那次回來,就帶回了大西瓜。紅瓤的黃瓤的都有。吃起來沙凌凌、甜絲絲的。」他醉了似的,眯著眼,愜意地有節奏地拍著腿。
「東頭的老蘇聯,見過嗎?」
「誰?」自從住到姥姥家,我還不曾到東頭去過。
「咳,說這些做啥。不說了。」
他扔下我,竟自蹣跚著走了。
氣得我把嘴巴噘到鼻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