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在黑暗裡睜開眼睛,以前的回憶又清楚地浮現在了眼前。
那天他出差回江城,在國外的行程實在太趕了,就想給沈來一個驚喜,第二天就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周既在一個戒指品牌給沈來定製了禮物,所以下了飛機還沒回家就直奔商場。
進了商場,他彷彿瞥到了裴肖和沈來的身影,兩個人很親密,裴肖的手還攬在沈來腰上,周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跟著追了過去看他們上了二樓。
站在櫥窗外,周既終於看清楚了,蹲在地上給沈來試鞋的人正是裴肖,那種親暱讓人連自欺欺人都不能。
一瞬間所有的血液彷彿都湧上了頭頂,周既看著裴肖,裴肖也看到了周既。裴肖的神情先是有些吃驚和緊張,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沈來似乎也察覺到了一樣,看向了櫥窗外,不過她的神情就耐人尋味了,很平靜,並沒有被抓姦的那種恐慌。
裴肖一出來,周既就狠狠地揍了他一拳。裴肖沒還手,是因為自知理虧,周既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追上去又是一拳,還有一腳,恨不能打死裴肖。同時被最好的兄弟和老婆背叛,不是當事人真的體會不到那種絕望的痛苦。
沈來跑出來喊了聲,「別打了。」
不過周既沒聽沈來的,裴肖被打倒在地上,已經有人尖叫,保安也跑了過來,將周既拉開。
沈來扶起裴肖,不嫌髒地用手擦了擦裴肖嘴角的血跡,回頭冷冷地帶著不屑地看著周既,「周既,你這樣就沒意思了。我看到你在那位曹小姐和她爸跟前當二十四孝女婿的時候可也沒像你這樣耍潑。」
曹小姐三個字一下就撞進了周既的耳膜裡。
當初沈來在醫院裡看到的那位就是曹小姐,她爸爸急症入院,周既替她走了關係,找了最好的手外科醫生動手術。
沈來當時雖然沒上前鬧,但事後還是把曹敏麗和周既的事情查了個清清楚楚。金屋藏嬌,就藏在郊區的高階別墅裡。私家偵探拍了很多照片,沈來都不用找周既當面對質了,並不存在任何誤會,也不存在酒後亂性之說。
沈來扶著裴肖往電梯走,回頭對周既道:「等你情緒冷靜後我們再談吧,別在外面丟人了。」
那種羞辱、恥辱,周既在黑暗裡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周既第二天才約到沈來,不在家裡,沈來只肯在外面的咖啡吧跟他見面。
周既問沈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沈來,你現在是在報復我嗎?」
沈來看著周既想了想,坦承不諱地道:「一開始是的。不過,男人出軌可能只是為了欲0望,但女人出軌就一定是心變了,周既。」
周既握緊了拳頭,捏得骨節都響了。
「既然你發現了,咱們這樣也沒意思了,不如離婚吧。」沈來輕飄飄地就吐出了「離婚」那兩個周既從沒想過的字,即使昨晚他失眠了一個晚上,也沒想過。
「我不同意離婚。」周既道。
沈來揚揚眉,倒也不強求,很無所謂地道:「哦,那各玩各的也行,現在很多夫妻都這樣。」
「沈來,你怎麼變成了這樣?」周既不敢置信地問,一切都發生在一夜之間,所以周既的難以接受也可以理解。
沈來沉默了一會兒,用咖啡勺攪著面前已經涼下來的卻還沒喝過一口的咖啡,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沈來!」周既怒道,他受不了沈來的那種輕鬆心情。
沈來擱下咖啡勺,略有些不耐地道:「行了,其實我們並沒有什麼好談的,周既。你的心不在這個家了,我的心也不在,勉強維持下去有什麼意思?如果是因為你父母那邊或者其他的原因暫時不能離婚,我都可以理解,你能給個期限就行。」
周既望了望街對面的跑車,裴肖的車他認得。他到現在都還有些不敢相信,沈來真的背叛了他。
「什麼時候開始的?」周既陰惻惻地問。
「發現你和曹敏麗小姐的事情之後。」沈來道。
「為什麼要用這種報復手段?為什麼不來找我質問?」周既看著沈來的眼睛問。
沈來嘆息一聲,「不問你是覺得沒那個必要,不管什麼理由,咱們的婚姻已經成了破篩子都是事實了。至於為什麼要報復,那是因為我不想原諒你,不想跟你繼續下去。」
說到這兒,沈來笑了笑,「說實話,我不用這種手段的話,你估計真不會跟我離婚。畢竟男人都想左擁右抱,山珍海味吃膩了,就想吃清粥白菜,反過來亦然。我知道你有手段,能哄我,可是我不想當傻子了,周既。」
沈來沒有說錯,如果這段婚姻只是周既出軌的話,以他的性子說不定真能死纏爛打到沈來回心轉意,但沈來並不給自己這個機會。
「周既,趁現在知道的人還不多,咱們麻利的把婚離了吧。否則到時候別人都知道你頭上有一片大草原的時候就真不好看了。」沈來道。
「你不要欺人太甚,沈來。」
沈來喝了口涼下來的咖啡,真難喝,忍不住皺了皺眉。「我怎麼欺負人了,周既?我對你做的事,不正是你對我做的嗎?如果是欺負人,那咱們也是半斤八兩,都不是什麼好鳥。所以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