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是雙休日,秋風習習,菲爾和安安在電話里約好,一起去一個高檔游泳池去游泳,安安好久不見菲爾,便也很想和她見個面,忙高興地一口答應。
她們驅車來到市郊一個娛樂中心,安安說:「怎麼有雅興游泳?」
「你當醫生的還不知道啊,游泳對我們這些風華正茂的女人來說是最好的健身豐乳運動了,你不知道水對rx房有按摩作用啊!」
「你怎麼不把劉俊也叫來。」
「出來玩就不要叫老公來,不順便,他也不想來,他有他的節目,隨他嘍。」
兩人說說笑笑地來到了娛樂中心,一進門,這裡的經理早已在大廳門口迎候著,男經理一伸手,笑著說:「陳書記,您好!」見菲爾還帶了個人來,又熱情地和安安握手。
菲爾說:「你照我說的做了沒有?清場了嗎?」
經理說:「你放心,都照你的做了,重新換過水了,很乾淨。」
「我所以要這麼遠跑到你這裡來,是聽說你們這裡服務質量和服務態度好,所以我才選到你這裡,以後我每星期都要到這裡游泳和健身,如果我聞到有尿臭味或者服務不好的話,我會要你把這裡立刻關掉。」
經理滿口答應:「可以,可以,我們這裡的服務是一流的,你來我們這裡,是我們的榮幸,你儘管放心。」
菲爾和安安下了泳池,安安見菲爾一副威嚴的樣子,心想,菲爾也許生來就是當官的料吧,她想起經理唯唯諾諾的樣子,心裡就覺得好笑。心裡不由得感慨起來,這人啊,真是可以分成三、六、九等啊,有的人可以一生富貴,高高在上,被人小心侍奉,對人橫加指責,而有的人或一生貧窮或一生不得志,自己雖然不至於窮困潦倒,但如今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要買一套房何其艱難,安安覺得自己和菲爾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堂一個地獄。
安安突然覺得其實這些奢侈的東西與自己是多不適宜,好像根本就不配享受這些一樣,一個整天為房發愁的人如何有閒情逸致享受這些,菲爾怎能體會得到這些呢?不過,既然是菲爾有心叫自己出來玩,怎麼也不要掃她的興啊!何況出了那麼多錢,其實菲爾也是想讓自己開心一下啊。
她們在泳池裡泡了不到幾分鐘,菲爾就皺著眉頭對安安說:「你覺得水冷不冷?」安安隨口說:「好像涼了點。」
菲爾不高興地高聲喊叫:「服務員!服務員!」一位二十來歲的女服務員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陳書記,你有什麼指示?」
菲爾氣呼呼地說:「你們這裡是怎麼搞的。」
女服務員緊張地說:「陳書記,您說!您說!」
菲爾的臉此時顯得更難看,對服務員呵斥道:「你自己用手試一下看看,你們想凍死我們啊,把你們的經理給我叫過來。」
經理小跑著跑過來,用手探了探水,連忙說:「陳書記,你不要生氣,我馬上去調一下水溫。」
等了十來分鐘,女服務員又跑過來問:「陳書記,你試一下,水還涼不涼?」
菲爾用手試了試,生氣地白了女服務員一眼,說:「不行,水還是涼的。」
安安悄悄對菲爾說:「我覺得就差不多了。」
菲爾說:「讓他們調到最舒服的溫度才行,我們出錢不能買氣受,我還沒有試過這樣的。」
又等了十分鐘,女服務員又跑過來問:「陳書記,水的溫度夠了,你試一下。」
菲爾黑著臉把手伸下一探,馬上就把手抽出來,訓斥道:「你們這裡是怎麼回事,一下把人凍死,一下把人燙死,你們是什麼意思,會不會做生意呀?」
女服務員急得漲紅了臉,忙小聲說:「陳書記,你別生氣,我再去調一下,好吧!」菲爾在這裡足足鬧騰了近一個小時,這才拉著安安一起下水,安安心想,菲爾是給人寵慣了,不像自己什麼都求過得去就行了。
她們在水裡遊了兩個來小時後走出游泳廳,經理迎上來說:「陳書記,玩得還好吧。」
菲爾不高興地說:「你們這裡的管理太差了,不來你們這裡了。」
經理尷尬地笑道:「陳書記,我們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儘管給我們提,我們一定改正。」
菲爾拋下一句,「你們這裡整體素質都不行。」
經理不敢回嘴,賠著笑臉說:「我們一定改正,歡迎陳書記下次再來,慢走。」
菲爾駕著小車駛上了高速公路,筆直的公路完全被黯淡的夜色所吞噬,菲爾開口說:「安安,下個月我可能要去西歐考察,和市委的趙書記他們一起去,可能要半個多月才回來,你要不要買什麼東西?」
安安說:「哦,是那個新來的趙書記呀,和他一起去呀!」
菲爾怕安安多想,忙說:「很多人一起去的,十個區的一把手都去。」
「想去哪裡吃飯?」菲爾興致勃勃地說。
安安也不想回去,便說:「不大想吃飯,乾脆去喝茶吧!」
「去哪裡喝?」菲爾問。
「你說呢?」安安側頭問。
「隨你,親愛的!」菲爾說。
安安心裡一熱,每次和菲爾在一起,安安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她覺得菲爾很遷就自己,也很會照顧自己,和菲爾在一起,安安什麼也不用操心,只管跟著她就行,她什麼都會安排得妥妥當當,像姐姐帶妹妹一樣,這種感覺讓安安覺得很舒服,漸漸什麼事也很依賴她,她很喜歡菲爾那種既柔情俠義又剛烈幽默的多重性格,女人之間的友誼能夠做到這般模樣算是三生有幸了。
薰衣草的馨香從遠處瀰漫過來,綠化帶的大紅花、夾竹桃和臺灣草向後倒去,菲爾開得不快不慢,安安正尋思著去哪裡喝茶,這個時候,不知為什麼,她突然很想見見阿堅,自那次在咖啡館和阿堅分手後,阿堅一直沒有任何音訊,這種沉默,讓安安有些不安,她想起阿堅說過在酒店反串的事,便也有些好奇地想去看看。
「去寶城吧,那裡品種多,味道又好,說好了呀,今天我請客,你不要和我爭啊。」安安高興地囑咐道。
「誰請誰都無所謂,我們兩個還假客氣什麼,我來請吧,你那點工資可憐。」菲爾說。
到了寶城大酒店,大廳已坐滿,臺上懸掛著「熱烈祝賀寶城大酒店開業十週年」的巨幅標語,菲爾提出去包房,安安卻說大廳裡空氣流通些,而且可以看節目,她們在走廊上等了一會兒,便有人買單走人,服務員忙引著她們到中間的餐桌就座。
節目開始了,首先是阿堅出場,他從頭到腳,一幅快樂小丑的打扮,誇張寬大的衣服和連褲襪子,使他看上去像一個圓球,臉孔的面具很滑稽搞笑,他默默走到臺前,向臺下鞠了一個躬,然後小心扶穩大提琴,他演奏的曲目是《音樂的瞬間》,一時間,剛剛還喧譁嘈雜的大廳立刻安靜起來。輕快、歡騰的旋律像真實的氣流一樣在四周氤氳,阿堅的身體跟著節拍在動,他的演奏音色通透,靈秀,富於感染力,安安全神貫注地看著臺上的阿堅,這時,安安才深刻地感到,這是他們相識以來,安安還是第一次發現阿堅靦腆稚嫩的外表裡邊隱含著的成熟和張力。
在安安看來,阿堅是那種很善於理解作品風格的聰慧少年,他的演奏傾向於色彩變換,揉弦強勁有力,幅度寬闊,雙音技巧掌握也很出色,在音準上無懈可擊,換把、高把位的技術如探囊取物。
接下來,阿堅又換上了一把吉他,還是那身小丑的行頭,他彈唱的依然是那首《愛的故事》,安安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凝神專注地看他表演,他彷彿成了某種化身,她雖然看不到他真實的面部表情,但那種冷的張力從他那有些憂鬱的彈奏中爆發出來,震撼著安安的心,安安突然覺得有種致命的琴音彷彿把自己的心帶走,帶到一個隱匿而神秘的世界,這意外的發現讓安安驚愕不已,而這別出心裁的小丑裝扮也是他的舞臺創意嗎?他真的太聰明了,想到這些,她覺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了。
怕愛上他,偏偏又要看他,想他,誰寂寞誰知道,誰愛誰知道,寂寞和愛從來都是自己的,個性的啊。別人怎麼知道,又怎能與人言。
安安再次隱隱約約發現自己內心的悸動,意識到這些,她不敢再看他,甚至不想再揣摩他到底有沒有看到自己。
這時,菲爾有些疑惑地看著安安,笑道:「哎,你不是為了臺上那個美少年才來的吧,你愛上他啦?」
安安的臉微微有些泛紅,她瞅了菲爾一眼,笑笑說:「討厭,你哪這麼敏感啊,你想說我老牛吃嫩草啊,我沒有條件呀,一無權二無錢,自己剛吊住一口氣,怎麼養他?真是的。」
「人長得挺美的,看著很舒服,可惜還是個童子,太小了。」
「什麼意思啊,嫌人家童子就給俺介紹一個嘛。」
「你到底要啥款式的嘛。」
「和你一樣,政府官員,有權有錢。」安安調侃道。
「怎會,轉性啦,喜歡腐敗官員啊。」
「哎呀,光顧著看美男,還沒點東西呢?快叫餐車過來。」菲爾又道。
菲爾一招手,服務員便推著餐車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