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忽然莫名地笑起來,笑了一下,便收斂笑容說:"我覺得你好好笑,算了,我不想說了,反正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說什麼都沒有用。"說完,便往路中央走去。
許暉見他朝自己這邊走來,以為他看見了自己,便連忙和他打招呼,王剛朝她點了下頭,許暉猶豫了一下,便又叫住他說:"王剛,我想和你講個事。"
"什麼事?"王剛警覺地停下來。
許暉說:"我們到路邊去說吧。"
他們在一間麥當勞門外站著,許暉說:"你們在醫院吵架時我都聽見了,我在隔壁做治療,本來這件事我早就應該和你說的,但一直也沒有……"
"什麼事?"王剛迫不及待地打斷她說。
"我一直在想,或許你們離婚與我有點關係吧,因為有一天晚上我心情特別的不好,我有憂鬱症,當時陳菲爾很著急,所以就趕緊打電話給安安……"
"是幾月幾號?"王剛緊張地說。
"是三月八號,那天剛好是婦女節,安安她要演出。"
"你有沒有記錯?"王剛又說。
"沒有,我記得很清楚,安安和陳菲爾都是第一次去我那裡。"
"安安那天晚上是什麼時候走的?"王剛又緊緊追問。
"一點多鐘走的,我送她上車的。"
王剛緊繃的臉慢慢有些舒展起來,他說:"你就是電視臺那個啊,聽安安提起過你,你剛才說做治療,怎麼,你有憂鬱症啊。"
"是啊,都好幾年了,現在吃了藥好些了。"
"是嗎,那你要多注意身體,我還有事,先走了,謝謝你啊!"
許暉轉身回到醫院。
王剛又去了母親那兒,見兒子又來蹭飯吃,王母很不高興,王剛說:"還沒煮飯吧。"王母說:"我吃過了。"
王剛見母親不想和自己多講話,便說:"那我回去算了。"
王母喊住他,說:"你和那個工商所的怎麼樣了?"
"吹了,那個女人不行。"
"你不是說她對你很好嗎,怎麼又不行了。"
"太奢華了,養不起,就知道要錢,心腸也不好。"
"怎麼不好?"
"不想說這些。"
"你餓了你就自己煮啊!"王母說。
"沒胃口,洗一下手。"說完,王剛放下手機,去了衛生間。
這時,王剛的手機響了起來,王母叫了王剛幾聲,便接了起來聽,只聽李靜開口就罵道:"姓王的,你太無恥了,你十元買的爛鞋,卻賣給我二百八十元,你把騙我的錢還給我,沒見過你這種男人,居然把看電影的錢也要算清……喂,喂……在聽嗎?"
王母聽得一驚一乍的,忙說:"你誰呀?"李靜說:"你是王剛的媽媽嗎?"王母說是。李靜索性就把前前後後的事都和王母說了一遍。
王母說:"他現在不在家,手機丟在家裡了。"
"和你說就行了,你轉告你的兒子,不要再這樣害人,繼續下去就不會那麼幸運了,如果遇到一個厲害的,絕不會這樣便宜他的,你告訴他,我們徹底完了,叫他不要再來找我,那點錢當餵狗了,我也不向他要了,你一定轉告他,拜託你了。"說完便掛了。
王母又氣又惱地衝到衛生間,敲了幾下門,又喊了幾聲。王剛把門開啟,用紙巾抹了抹手,詫異地問:"什麼事?"
王母見王剛手上有血痕,忙問:"你手有傷,怎麼搞傷的?"
"沒什麼,不知在哪碰的。"
"人家告狀告到家裡來了,說你撬箱,你怎麼回事啊,你是不是有神經病啊,十元買的鞋收人家二百八十元,你有本事就找,沒本事就不要找,人家不要你了,要你不要再找她,我看你這輩子怎麼過。"
"不找就不找,你以為我想找啊,如果你們不嘮叨,我婚都不想結。"王剛頂撞到。
"你不想結婚,又搞出這些事來,幸好你沒有帶她到家裡來,如果帶來了,還不跑到家裡來鬧。"
"她敢,我找人打斷她兩條腿。"
"你不要學黑社會啊,我告訴你。"
王剛氣沖沖地撥打李靜的電話,李靜不接,王剛衝動地說:"我找她去。"
王母攔住他,厲聲喝道:"你找她幹什麼?斷了就斷了,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王剛用力一甩王母,王母一個趔趄倒在地上,王母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大聲說:"你敢打我啊!我要告訴你爸,我沒有你這個兒子,你給我滾出去,永遠不要回來。"
王剛衝出去,"砰"的一聲把門關上,牆上的玻璃畫被震得摔在地上。
王剛頭也不回地衝到樓梯口,在一扇窗戶旁停下來,他真想從這裡跳下去,他在視窗站了幾分鐘,不停地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緒,怕自己一下跳下去,這時,他驚詫地發現死的念頭是如此繁複地出現在他大腦裡,幾個月,不對,已好幾年了,他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從小到大,他覺得母親就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得他透不過氣來,他和母親的關係一直很緊張,有時候竟會對母親產生一種的莫名恐懼感,他呆立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華燈已經初上,他在街上瞎逛起來,想撥李靜的電話,又放下了,他走進一家大排檔,炒了個螺,要了瓶啤酒,吃了幾個螺,覺得毫無胃口,便叫老闆打包,王剛提了塑膠袋就走,服務員忙叫住他:"喂,你還沒給錢呢?"服務員叫住他。
"我給了啊。"王剛詫異地說。
"你什麼時候給的?客人又不多,我根本沒收你的錢啊。"服務員堅持說。
"幾塊錢的事你以為我付不起啊,我明明給了你,你又說沒給?"王剛說。
"你沒給就沒給嗎?你想白吃就明說,不要在這裡耍賴。"這時店老闆走過來說。
王剛一拍桌子,說:"把你們老闆叫來。"
店老闆喝道:"你想幹什麼?你在這裡白吃還想怎樣?"王剛見他這樣,操起凳子就想劈過去,被幾個店員拉住。
"我要你把那個服務員炒掉,我明明付了錢給她,她硬說我沒付,這是你們自己的事。"
老闆見他耍賴,便示意服務員把在外巡邏的警察叫進來。
兩個警察進來了,其中一個警察吃驚地對另一個警察說:"咦,這不是王局的公子嗎?"另一個說:"不認識。"
警察忙把錢付給老闆,對王剛說:"你叫小剛吧,我原來在你父親手下做過,你父親還好吧,好久都沒有見到他了,你說小六子他就知道了。"
王剛見小六子把錢給老闆,便說:"我給了他們錢了,你怎麼又給。"
小六子說:"噢,是我上次差了他們一點錢,不關你的事。"
小六子把王剛送到街上,便忙去了。
王剛回到家裡,家裡有些凌亂,拖把倒在地上,他也懶得扶一下,他和衣倒在床上,這時,時針已過深夜兩點,他在床上翻來翻去怎麼也睡不著,失眠的痛苦像一種說不出來的魔咒一樣夜夜跟隨他,令他煩躁不安,劇烈的頭痛彷彿要窒息他的呼吸,他從床上爬起來,下了樓,走到大街上又瞎逛起來。他走到李靜住的那棟樓下徘徊了一陣子,又想衝上樓去找她,但思忖了一下,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錢也向她要回來了,還去自討沒趣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