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痛苦時,去看心理醫生,已漸漸成為現代人的一種共同意識,作為正常人,我的看法是最好不要等到認定自己有嚴重心理問題才去求醫,而應在感到心理失衡的開始就去看心理醫生心理諮詢與心理治療,主要是防微杜漸的事情,如果大家都有意識,在痛苦剛發生的那一刻就去看心理醫生,那麼失戀,失業,學習的壓力,就只是一根稻草,這樣的話,馬雯、張小強同學這樣的慘劇就不至於發生,同學們,還有什麼要問的?……"
"奉醫生,有傳言說馬雯自殺前一天曾看過心理醫生,但她仍還是沒能逃脫自殺的結局,這讓我們很沮喪,這是不是表明,即便是看了心理醫生和不看心理醫生結果都是一樣的,心理醫生起不到什麼作用?"
安安凝視著這個提問的同學,說:"我不敢打包票說,如果看了心理醫生就一定能阻止這兩起慘禍的發生,但有效的心理干預可以顯著地降低憂鬱症患者的自殺機率,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據統計,沒有進行心理干預的憂鬱症病人,自殺率高達百分之十至百分之十五,而經過心理干預的憂鬱症病人,這一數字會變得微乎其微,還有什麼問題?"安安笑著看看這個提問的同學。
提問的同學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我還沒想到。"
幾個同學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阿堅目不轉睛地盯著安安,他一直這樣看著安安,他有些擔心同學們問些稀奇古怪的問題,萬一答不上來怎麼辦?
一個女同學站了起來,問:"安醫生,哦,安教授……"女同學可能太緊張,一下話也忘記說了,她踟躕了半天才說:"我想問問憂鬱症難不難治療,去看心理醫生的人是不是容易被人看做不正常?"
安安說:"不難治療,關鍵是要有求治的意思,目前完全可以通過心理治療、藥物治療治好,至於說不正常,你完全不要有這方面的顧忌,其實看心理醫生在國外很普及,主要分成兩種,心理輔導和心理治療,大家都知道美國的克林頓和萊溫斯基吧,他們在鬧緋聞的時候,克林頓和萊溫斯基都各自看了心理醫生,萊溫斯基一家人還定期接受心理輔導呢,不是說你接受了心理輔導和看了心理醫生就不是正常人了,其實這種事很普通的,所謂的正常人的心理健康,更值得關注。"
"安教授,這種病是不是很容易得,這種病是如何得的?如果我得了憂鬱症怎麼辦?"又有一個女同學站起來提問。
"這個問題比較複雜,有遺傳因素,有環境因素,有藥物因素,有疾病因素,有個性因素,另外抽菸、酗酒與濫用藥物和飲食都能引起憂鬱症。"
"安教授,你能具體說明一下嗎?"剛才發問的同學又站起來說。
"遺傳因素就是跟家族病史有密切的關係,如果父母其中一人得憂鬱症,子女得病機率為百分之二十五,如果父母都是憂鬱症病人,子女患病率提高到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七十五。環境因素就是令人感到有壓力的生活事件及失落感也會誘發憂鬱症,如喪偶、離婚、失戀,沒有工作、人際關係緊張、財務危機,失去健康等種種心理壓力因素,我個人認為,因這種壓力而誘發憂鬱症佔很大比例,所以,我認為,培養豁達的人生觀是最有效的治療方法。比如你們畢業之後去找工作,不妨持成功是偶然、失敗是理所當然的想法。其次,認識自己的情緒變化也非常重要,學習面對自己,並接受自己的能力。此外,運動、靜坐、聽音樂也都是可行的辦法,因為這些可以轉移人的注意力……如果得了憂鬱症,我剛才說了應該積極去醫院看心理門診,接受藥物治療……"
"奉老師,如果只進行心理療法行嗎?"
"不行,對憂鬱症病人來說,單純心理治療見效慢,因為憂鬱症的發病主要是由生物學因素起決定作用,抗抑鬱藥能迅速控制病情的發展,心理治療可作為輔助治療而加以應用。在病情得到基本控制時進行特殊心理治療,有助於消除心理病因,大家都知道最近自殺的韓國明星李恩宙吧,她曾在自殺前一個月去漢城大醫院檢查身體,醫院診斷她是'精神壓力大,嚴重失眠',並建議她到神經心理科接受治療,幾天後她去看心理醫生,對醫生說'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記憶力衰退,精神無法集中,沒有胃口,每天睡眠不到一小時'。李恩宙說的這些症狀其實就是典型的憂鬱症表現,當時醫生診斷她是憂鬱症,建議她住院治療,但她拒絕住院治療,醫生只好給她開了兩週的藥,吃了之後情緒有好轉,可惜她沒有堅持服藥……還有就是大家知道的香港歌星張國榮,如果他敢於說出自己是憂鬱症,我想他肯定不會去自殺的,好了,今天的課就暫時上到這裡,如果你們還有什麼問題,我建議你們直接到我們醫院聽聽有關心理障礙、精神疾病防治和自我保健知識的專題講座,也可上我們的網站查詢,現在,我想用一個網友的話與同學們共勉:
"我要好好地活,雖然我感覺生活很累,也很殘酷。家境不好,剛上大學,學習成績一般還偏下一點,長相也很普通,我有時候覺得自卑,雖然我在各方面都很努力,但我的努力與付出並不成正比,我很難過。但無論生活多麼痛苦,無論我人生的道路多麼曲折坎坷難走,我也要堅強地活著,因為我知道,我身上是父母樸實而殷切的期望,我的身體是從我母親陣痛的子宮中裂出,我的生命不屬於我一個人,我得為愛我的人去快樂生活。人生的路總會到頭,這更顯得生命的彌足珍貴,其實,生活遠沒有我們想的那麼難,對於熱愛生命的人,生命的本質是神聖與快樂的。
"同學們,我們一定要記住,我們的生命不僅僅是屬於我們自己,也屬於我們的親人,馬雯、張小強同學雖然永遠走了,死者已逝,但對於生者來說,一個痛苦的心理過程其實是剛開始,所以,不管我們今後遇到任何困難和挫折,都不要喪失對生活的勇氣和希望,這個世界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冰冷,只要活著就會看到幸福和希望。"
"姐,你講得真好。"在離校園不遠的一間咖啡店裡,阿堅深情地注視著安安說。對於阿堅的再三邀請,安安不想再用迴避的辦法來解決,她不想傷害他,又不想令他深陷感情旋渦,雖然那麼喜歡阿堅,但也只能停留在姐弟關係的層面上啊,他是那麼純淨,好像一張白紙一樣,安安剋制著自己,一方面在精神上強烈地依賴著阿堅,一方面又不斷阻止自己去想他、傷害他和冷漠他,這種矛盾的心理有時讓她惶惶不安,也許是自己模糊不清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己是喜歡他的吧。
既然這樣,今天就講清楚算了。
"姐,這裡藍山咖啡很好喝,你試試。"說完,他叫服務員上兩杯咖啡還有點心。
安安注視著阿堅那張迷人的臉,幽暗的燈光在他臉上晃來晃去,這使安安產生一瞬間的錯覺,啊!無所不在的觸景生情總讓安安的思維伸向往昔,阿堅的出現是不是對自己孤獨痛苦生活的一種彌補?安安不敢迎視阿堅的目光,可是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事挑明瞭,她終於開口說:"以後沒什麼事就不要給我發簡訊和打電話了,我心裡會亂會痛的,因為我經歷過太多煎熬。"
"可是,我是真心的,情不自禁的,我每天都很想你,不管是走路,吃飯還是去哪裡表演,我都是想著你,好像我的血液一樣離不開,我也曾試過忘了你,可無論如何也忘不了,我也在經歷煎熬啊。"
阿堅憂鬱的眼睛裡透射出一種痛楚的無奈。他憂鬱地看著安安說。
"我比你大八歲,又是離了婚的女人,你現在還在讀書,應該把精力放在學習上,而且我們之間是根本不可能的啊,你要找也要找一個和你年紀相當的,但你現在才二十歲,即便談也不適合,學生還是以學為主,等畢業有工作了再考慮這些也不遲。"
"你喜歡我嗎?"阿堅定定地看著安安突然問。
"喜歡,但不可能成為戀人吧。"安安看著他說。
"怎麼不可以成為戀人呢?只要相愛就行了,為什麼不可以呢?"
"你還小,你不懂的,我們都要克服很多心理障礙,不是什麼障礙我們都可以克服的。"
"不小了,成人了,可是愛可以帶給我們力量去克服,只要我們彼此相愛就行了。"
"我們都沒有愛的能力和條件,憑什麼愛啊。"
氣氛變得有些滯凝起來,阿堅有些慚愧地低下頭,半晌,他才說:"哎,姐,那晚你喝醉酒時喊一個人的名字,那個人是你什麼人?"
"是我大學時的戀人,後來我們分手了,他去了美國。"
"你很想他,是嗎?"
"偶爾會想到他,你長得和他很像。"
"你很愛他吧?"阿堅帶著探詢的語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