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女心理醫生 陳玉春 第2頁,共2頁

安安忐忑不安地接電話。一會兒,她放下電話,有些慌張地說:"他媽媽叫我去公安局,不用說,他肯定又和他媽說什麼了。"

"我送你去吧。"菲爾說。

王剛的家在公安局宿舍,這時,安安已走上五樓,她按響婆婆家的門鈴,像往常一樣,她把鞋放在鞋櫃裡。

婆婆一見,便沉著臉不高興地說:"你看,你看,你這個人,你往哪裡放啊,你的鞋是放在第二層的,哪裡拿就哪裡放嘛。"

安安說:"好的。"

說實話,安安有些怕厲害的婆婆和少言寡語神情威嚴的市常委、局長公公,婆婆是市公安警校的政治老師,學生們都很怕她,家婆的房子較大,有二百多個平方,裝修簡單而雅緻,愛乾淨的婆婆總是讓家裡一塵不染,看起來非常乾淨。平時就家公家婆兩個人住,每個星期婆婆都要安安回來住,熱鬧一下。

其實安安每次回來覺得比上班還累。

安安進了客廳,見公公在看報紙,忙小聲地打招呼:"爸。"

公公眼皮一抬,應了一聲就又看他的報紙了。

安安誠惶誠恐地跟在婆婆後面,來到廚房,婆婆說:"你把每間房都抹一抹,抹完了幫我把菜洗一洗。"

"好,我去抹。"

安安鬆了一口氣,看來昨晚的事王剛沒有和他媽媽講,她心裡鬆了一口氣。

像往常一樣,她走進房間抹桌,空著的房裡擺滿了高階菸酒和食品特產之類,安安知道這些都是別人送的,這就是當官的好處,當官就有人送錢送物,還可以高人幾等,在中國當官最實惠。

這時,她又走到廚房,小聲說:"媽,搞好了,地板也拖了,看看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婆婆說:"你把菜洗一下,泡了很久了。"

"哦。"安安應道。

婆婆在廚房切肉,一會兒她說:"你昨晚和王剛說離婚呀,是怎麼回事啊。"

安安心一驚,急忙鎮定地說:"是一個電視臺的記者病了,菲爾打電話要我去一下,回來就晚了,我給他解釋,他也不相信,硬懷疑我和男人約會,我就要他和我一起去菲爾那裡對證,到了菲爾家門口,他又不去了,你說氣不氣人,所以我一氣之下就說離婚了。"

"不要隨便提出離婚,這樣他就更有理由懷疑你了,趕緊生個小孩,你們都結婚一年多了,生個小孩出來,他的心就會定的。"

"他好像也不想生小孩。"安安一邊洗菜,一邊說。

"我知道你有顧慮,我的兒子我知道,他就像他父親,有其父必有其子,不過,小剛除了吝嗇小氣一點外,其他方面他還是不敢亂來的,去賭他捨不得,去嫖也肯定捨不得花錢,他要是去嫖的話我就叫他父親打斷他的腿,他怕他父親的,你別看老頭子平時不聲不響,一發起脾氣來很兇的,我都怕。"

婆婆把切好的肉片灑上酒和醬油醃浸,然後又說:"他對我們都很吝嗇,以前他住在家裡,從來都不交伙食費,就知道揩我們兩個老東西的油,一到吃飯的時間他就來了,生意做了那麼久,也沒見他給我們一分錢,一天到晚說沒錢,生怕我們兩個老的要了他的,你賺一千萬關我們什麼事呢,我們也不會要他的,我們有工資,老賴在家裡,又不想結婚,好討厭,所以我就讓他父親趕他出去,讓他早點結婚算了,談了那麼多個,一個也沒談成,太吝嗇了,誰要他呀,要是我,我都不會要,他對我們都不好,我不知說過他多少次,我曾說他,全世界都找不到像他這麼苛刻的。"

婆婆見安安一直不吭聲,忙又安撫說:"對你算好的了,你就看他改吧,婚就不要離了,名聲不好聽。"

安安洗完菜,站在婆婆旁邊,靜靜聽婆婆數落兒子的不是。安安聽著家婆講兒子的怪話。心裡對王剛越發討厭起來。

安安咳了兩聲,婆婆抬起頭不解地看著安安,說:"怎麼啦。"

"沒什麼,喉嚨有點癢。"

"我去醫院給你開點念慈枇杷膏,那種藥很好,吃了就不咳了,我們全報銷的。"婆婆關心地說。

婆婆調好作料,便回過身看安安洗過的青菜。突然又沉下臉說:"你洗的菜像什麼呀,皺巴巴的,像菜乾一樣,一點都不好看,你要這樣洗才行。"說完,她讓安安看著她怎麼洗菜。

安安不吭聲,雖然婆婆很挑剔,說話也很沖人,也有些喜怒無常,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但安安卻從不記恨婆婆。她覺得婆婆就是這種性格,正直、率性。若順著婆婆的性子還是可以相處的,有時候,她覺得還能在婆婆身上找到一些母親的影子,這種感覺讓她覺得溫暖和親切,更讓安安開心的是,婆婆有時一高興,就要安安彈吉他為她伴奏,她特別喜歡唱前蘇聯的歌曲,每當這個時候,安安心裡就覺得特別快樂,那時候她的感覺,婆婆就像媽媽和朋友一樣,也因為這一點,死寂的婚姻變得可以容忍,並且也感到另一種慰藉。因為和婆婆關係的好壞也會直接影響到婚姻。

開飯了,婆婆有意要安安打電話叫王剛回來吃飯,安安不情願地說:"不用打,他自己會來的。"婆婆說:"那就我打給他,我叫他回來。"

三人邊吃飯邊等他。飯桌上誰也不說話,公公始終沒有和安安說一句話,飯局靜得出奇,這是他家的習慣,這肅穆緊張的家庭氣氛讓安安感到壓抑,她有些憋不住地弄出了聲。

突然,婆婆嚴肅地看著安安說:"別那麼大聲。"

安安偷偷看了一眼婆婆,這才意識到自己吃飯發出的一點聲音,忙不好意思地合攏嘴巴,無聲地咀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