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吃了一回米線之後,我就不敢再單獨加班,因為我實在是怕了阿非的冷麵愛情。
但是,我躲不過阿非。
情人節前的一個週六,香港歌星周華健在大劇院開演唱會,我是他的歌迷,自然不會錯過機會,早早地打電話給好友舒琪,央她買了票。快下班時,舒琪開了車來接我,在樓下按喇叭示意我下樓。我找阿非請假,阿非走到窗前,用手撥開窗簾看了看樓下的車,有些緊張地問:「小桐,是誰?」
我有些好笑,故意含糊其辭:「一個朋友,她請我去聽演唱會。」
「我也可以請你的……我們去‘風城’好嗎?小桐,別扔下我一個人,我,我是愛你的。」
我暗暗地嘆了一口氣,有些可憐這個傢伙,我忽然明白了為什麼他可以在短短幾年裡為自己賺了數百萬,而現在年界四十了仍孑然一身,他有經商的天賦,但對於愛情,充其量他只是一個情竇未開的孩子。
舒琪久等不見我下樓,徑直到我們公司來了,他站在阿非的辦公室門口嚷道:「誰是吳桐的老闆呀,這麼霸道,連公休日也不放過,怕不怕我去勞動部告狀?」
阿非愣了一下,看看我說:「是她請你聽演唱會的麼?」
舒琪走進來,哂笑著握了一下阿非的手說:「阿非是不是?聽小桐說過你,果然威猛,怎麼樣,我拉小桐聽歌你不會不放心吧!」
阿非有些遲疑。
舒琪笑起來,拉起我朝門外邊走邊衝阿非說:「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何老闆,不用這麼依依不捨的,你放心,小桐跑不了,拜拜!」
出門上車,舒琪曖昧地笑道:「小桐,你們之間發生沒發生那種事?」
「不會那麼快吧,他才請我吃了一碗米線呢!」我疑惑地看了看舒琪笑說:「怎麼,你自己墮落了還不夠,還想拉本小姐下水?」
舒琪已與一個臺灣老闆同居了兩年多了,那個老傢伙仗著有錢,包著三妻四妾還不算,還經常到酒吧找小姐,我勸過舒琪多次,她一直都不肯抽身。
舒琪邊開車邊為自己點燃一支菸說:「小桐,你信我的不會錯,我懂得男人,阿非對你是真的,他若與你逢場作戲的話,不會是那種目光,你應該抓住。作為女人,無論如何要強,最後都免不了嫁人,能遇到一個既有錢又珍惜你的男人不是每個女人都這麼幸運的,你千萬不要錯過,否則,你會後悔一生。」
「別說我,你呢?他給過你承諾嗎?這麼久了,你為何還執迷不悟?」
舒琪幽幽地看了我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又長長地吐出來:「我何嘗不想重新開始,可是我缺乏勇氣,你知道,女人都是貪圖安逸的,我不知道如果我白手起家地從頭來過結局會怎樣……我真的不想再改變了,無論以後伯豪對我怎樣,我都不會怪他,我如果不愛慕虛榮如果我肯努力的話,就不會錯到今天,自己的錯,我不能算到男人頭上。小桐,你與我不一樣,阿非也不是伯豪,你應該把握住機會。」
伯豪就是那個臺灣老闆,我見過他,是一個謝了半邊頂的老頭,會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永遠的西裝革履,而且我還知道他花在女人身上的精力遠比花在生意上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