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或許是晚上睡覺姿勢不對,次日蘇惟惟光榮地落枕了,平常她不會多想,可昨晚的恐怖片裡女主落枕後肩膀上一直有個黑影子,仔細看竟然是女鬼的頭像,如今想起來,她整個人都不好了,一直叫梁明蘇看她脖子上有沒有黑影子,把全家人弄的神經兮兮的。

一早,謝振江剛準備出門就被江桃攔住,江桃皺眉道:「振江,你是不是在躲著我?」

謝振江訕笑,「你說什麼胡話呢?我躲著你幹什麼?」

「可我昨天不是叫你把這個月的利息拿來的嗎?你到現在都不回個話,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上個月明明是月初拿的利息,可到現在利息都沒送來,我鄉下的親戚都問我是不是出事了。」

江桃當然心急,因為之前給的利息高,鄉下的親戚們拿到高利息都把自己的家底掏出來給她,謝振江按時打了兩個月,這月初按理說應該打第三個月的利息了,可謝振江至今沒有動靜,她急得不行,生怕有變故。

「能有什麼事?你別瞎想!就是過年了公司很多員工放假,打錢遲了點,我這就去要。」

江桃半信半疑,「你沒騙我吧?」

「我騙你做什麼?你想要錢我就不想要?我借了外面的機構十幾萬呢,要是沒錢那我肯定比你急,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把錢拿來。」謝振江說完匆匆走了。

他走出家門臉就垮了,他比任何人都著急,可這個月的利息他催了很多次,那公司就是沒回話,這還是第一次,他借錢的機構已經催了好幾次叫還款,那些都是黑社會,借錢的時候根本沒要抵押就把錢借給他了,當時他還沾沾自喜,現在被催了幾次款才知道,他能跑去哪?不管他去哪人家都能把他挖出來,那幫人可不是開玩笑,不還錢能打擾你全家,他真是嚇怕了。

謝振江來到大廈門口,原本冷清的大廈今天竟然圍了不少人,他拉著一個保安急道:「什麼情況?怎麼這麼多人?」

門口擠著不少人,每個人都面如死灰,還有人拉了「還我血汗錢」的橫幅,謝振江忽而有種不祥的預感。

「還能怎麼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集資了不少錢,據說給高額利息,誰知道這才多久公司就跑路了。」

謝振江差點心臟病發作,「怎麼會跑呢?我放了很多錢進去,說了要今天給利息的!不行,我要上去看看,我要找那個經理問清楚!」

保安瞥了他一眼,「你那點錢算什麼?很多人把退休金拿出來,房子都抵押了去貸款投進去,但也說沒就沒了,據說這家公司集資了有2個億呢,今天已經來了好幾百號人了,警察都管不了,你去鬧了也沒用,大門都鎖了,老闆人已經跑路了。」

謝振江看到緊閉的大門,差點兩眼一黑摔過去,門口有很多人在哭鬧,甚至有被氣暈倒的,很多夫妻相互埋怨,怨對方出主意把錢投進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回去時,劉玉梅正坐在門口嗑瓜子,跟附近的鄰居聊天,她得意地翹起蘭花指上的金戒子,笑道:「這是我兒子給我買的,我兒子現在發達了,一個月能賺兩三千!一點成本沒有就賺這麼多錢,這種好事去哪找?不是我自誇,我家振江從小就聰明,你看看,現在果然出席了,也算是沒給我丟臉。」

這箱子裡住著的老年人條件都不行,見劉玉梅戴著金項鍊金戒子不由得羨慕地的吹捧幾句,劉玉梅更得意了。

有人問:「那你兒子到底做什麼菜賺這麼多錢?」

劉玉梅得意道:「我兒子把錢借給了一家公司,他現在就是這家公司的股東了,公司每個月給他五分利息,我兒子找人借了十萬塊錢投進去,以後每個月拿利息就行了。」

眾人面面相覷,「吃利息?這不保險吧?」

「怎麼不保險?我兒子說了那是大公司,人家不缺這點錢,拿他的錢就是為了應急,隨時能把錢拿出來,他上個月還拿到好幾千的利息呢。」

忽而有人道:「我朋友的兒子好像也拿了2萬塊錢借給公司,利息也很高,不過這家公司昨天跑路了,據說現在有很多人去要債呢,別說利息了,本錢都拿不出來,這就是一個局,人家就是為了套你的錢!你可得讓你兒子當心了!」

劉玉梅臉上繃不住,頓時拉了臉,「套?這怎麼可能呢?我兒子說了,這事沒風險。」

「怎麼沒風險?五分利還沒風險?世界上哪有天上掉餡餅的事,你趕緊問問你兒子那公司叫什麼名字,可別是跑路的那家。」

「你這烏鴉嘴說什麼呢,這是不可能的事!我兒子投資的跟你朋友的不一樣,沒有任何風險,再說了我兒子是什麼人?您能想到的事他想不到?」劉玉梅有些不高興,又有些想笑想笑,那些被騙錢跑路的都是運氣不好的,謝振江找的這家是大公司,每個月按時拿錢,要是有風險,謝振江哪來的錢給她買這麼多金子?

正巧謝振江回來,她拉著謝振江冷嗤一聲,「振江,你告訴這幫人,你投資的那個公司根本沒有風險,錢拿回來也一定問題都沒有,對吧?我剛才說了很多他們竟然不信,還說什麼公司下套集資跑路什麼的,還說你這五分利風險也很大,真是一幫沒見過世面的,我們家振江的投資穩著呢!等我兒子賺了錢再給我買金手鐲,你們就儘管眼饞去吧!」

幾個聽她吹牛逼吹的頭疼的鄰居們都嗤笑兩聲,「你賺錢可沒人眼紅你,你還是當心點吧,據說很多人被套了錢,甚至有想不開去跳樓的,真以為城裡錢那麼好賺?做夢了吧!」

劉玉梅被落了面子,急著看向謝振江,「兒子,你怎麼了?媽被人這樣數落你一句話不知道說?趕緊告訴他們,你的錢沒事,根本沒被人拐跑!」

然而她等了很久,謝振江卻一句話不說,劉玉梅這才察覺到不對,她表情漸漸變得僵硬。

「我說鎮江,你這是怎麼了?你可別嚇媽,媽膽子小,禁不起這樣的折騰。」

謝振江抱著頭煩躁道:「你別煩我了行嗎?」

劉玉梅急了,「鎮江你別嚇媽,你這是怎麼了?江桃不是說你出去拿利息給我們買金手鐲的嗎?」

「沒了!什麼都沒了!那家公司跑了!我現在一分錢都沒了!一分錢都沒有!」謝振江大叫一聲,劉玉梅忽而長抽一口氣,兩眼一黑暈了過去。從屋裡跑出來的江桃聞言也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沒了?都沒了?那十幾萬塊錢打水漂了?

江桃瘋了似的喊:「那都是借來的錢!我大舅我二舅我姥的錢都在裡面,你不是說沒風險嗎?怎麼會這樣!」

謝振江見她發瘋,也嚇了一跳,「我怎麼知道那麼大的公司也會跑,我原以為不會有風險的,你以為我不急嗎?我找機構貸的十萬高利貸也到了還款日,那些放高利貸的都是黑社會,天天喊打喊殺,他們威脅我要是再不還錢就把我十個手指給剁了,你以為我不急?」

完了!都完了!江桃喉頭髮苦,只覺得這天是徹底暗了,他們沒有任何收入,現在卻欠著將近20萬的債,還得養活兩個孩子,這債恐怕這輩子都還不完了,更重要的是孃家借了那麼多錢給她,她若是還不上,只怕是把孃家人都得罪了。

「媽,你想想辦法!」江桃哭著拉她胳膊,「媽你去找爸,讓梁敏英給我們還,他們那麼有錢,工廠公司都很賺錢,這十幾萬塊錢她幾天就能還上了,根本不是個事!」

劉玉梅慌了神,聽了這話當即點頭,是的,叫梁敏英還!誰叫當初梁敏英不借錢給謝振江,要是借了,她兒子怎麼會欠高利貸呢?

劉玉梅衝進屋子裡,拉著梁富貴把事情經過講出來,梁富貴聽懵了,當初謝振江信誓旦旦說沒問題,拿了那麼多錢進去,結果這才拿了兩個月的利息,那公司就跑路了?

「富貴,你一定要救我。」

梁富貴皺眉,「你就是把我賣了我也沒那麼多錢。」

「你沒有,但你閨女有啊,梁敏英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她一個女人以後嫁人了,那些錢不都是便宜男人了?你讓他給我們二十萬,幫振江還了錢,這樣等她嫁人了,我們家振江作為孃家人還會幫襯她,富貴,你一定要幫我們。」

梁富貴無力地嘆息一聲,他深知他在這個家一點分量也沒有,他如今住在兒子女兒這,他寄人籬下,看人臉色做事,劉玉梅到底什麼時候能明白,梁敏英做什麼事都會聽蘇惟惟的意見,蘇惟惟不點頭她絕對不會借錢的。

果然,他說完後,坐在沙發上的蘇惟惟滿臉諷刺地笑了:「不是說是好專案嗎?不是說讓我別後悔嗎?當初是誰得意洋洋地來炫耀找到了好專案?還信誓旦旦說就算虧了也不會找我們,怎麼,這才多久就忘了自己說過的話了?」

劉玉梅眼神躲閃,她哪裡知道謝振江會這麼背,明明找到這麼好的專案,竟然讓人給跑了。

「惟惟,我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裡有隔夜仇?你幫振江一把,敏英有這麼多錢,幫我們一下又怎麼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振江被高利貸催貸,拉著全家老小去自殺吧?」

蘇惟惟邊喝茶邊笑,「拉全家老小去自殺?真要走到那一步是誰的錯?如果謝振江做事要有點腦子,如果你們能幫忙勸一下,事情會走到今天?退一步說,自己有錢可以往裡面投,可你們明明沒錢,卻借錢來借貸給別人,想一步登天吃成胖子,就得承擔這其中的高風險,你們不管做什麼事都是你們自作自受,哪怕是要自殺,我也只是會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幫你們報警,卻絕不會攔著一下,想用這個來威脅我?呵呵。」

蘇惟惟笑得鑽心,劉玉梅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有求於人她才不會求蘇惟惟這個賤人,可現在他們走投無路,只有蘇惟惟能幫她。

「惟惟,你就幫我們一下,給振江一次機會,不然等高利貸的上門了,你也沒有好日子過不是?」

蘇惟惟抬眸,笑容驟冷,「威脅我?」

劉玉梅陰陽怪氣道:

「這哪是威脅呢?我們就是跳樓也沒別的樓可跳,只能從你這別墅上跳下去了,」劉玉梅環視四周,想想竟然笑了,「這別墅值不少錢吧?你們住了這麼久,我就沒看房東來過,騙我說是租的,其實就是你們買的吧?有錢人真是罪惡,這麼大的房子都敢買,我要是跳下去,這房子就成了凶宅賣不出去了,你自己衡量一下,是拿出20萬給我們,還是讓我鬧得你們全家不得安寧,我可提前警告你們,我劉玉梅的兒子要是沒好果子吃,你們都別想安生,我天天去梁敏英的工廠,梁明蘇的電視臺,還有蘇惟惟你的孃家去鬧,我鬧的琤琤小妹小弟沒法上學,鬧得你們全家沒好日子過。」

似乎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劉玉梅越想越覺得可行,想到自己有這家人的把柄,也就更加肆無忌憚,說話也不像之前那樣客氣。

蘇惟惟雖然在笑,眼眸卻透著一股子冷意,「想威脅我們?」

「不敢不敢!」蘇惟惟臉色都變了,肯定是在乎的,劉玉梅得意壞了,也對,她以前怎麼沒想到呢,梁明蘇和梁明中這種有錢人最怕名聲不好了,她是他們的後媽,有正當理由讓他們拿錢孝順她,要是敢不給就鬧得他們沒臉見人,她甚至可以找媒體來聊聊他們是怎麼欺負她的。「惟惟啊,我也就是做個提議,如果你不答應也沒什麼,只要你不在乎你孩子的學習,不在乎你男人的工作,不在乎這一家老小的死活。我勸你識相點,讓梁敏英把錢給我們就算了,我保證以後不會來煩你。」

謝振江見蘇惟惟很久不說話,一直提著的心也落在了地上,他們會考慮那麼久,肯定是因為蘇惟惟在認真思考劉玉梅的話,看來他媽這一招真管用,對付這種人就得撒潑耍賴,這種事還是他媽在行。

蘇惟惟一直在喝茶,斂眸不知在想什麼,許久後她終於笑了,「威脅我?你算什麼東西敢威脅我?」

劉玉梅也不客氣,「哎呦,我雖然不算什麼東西,卻好歹也是你男人後媽呢,只要我這後媽在一天,你這兒媳婦就必須好好伺候我這婆婆,聽我的話。」

蘇惟惟聽笑了,「後媽?你也知道是後媽,也就是說你跟我男人沒一點血緣關係,也不是我公公的原配,至於你兒子跟我們更是一毛錢關係沒有,替他還債?你不如回到床上蓋上被子做夢來的快,勸你少在我這花心思,我們不會給你一分錢,死了這條心吧!」

劉玉梅氣得直皺眉頭,「沒血緣關係又怎樣?不管你怎麼說,我都是你婆婆,我叫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叫你往西你不能往東!」

蘇惟惟噗嗤一笑,媽呀!劉玉梅到底哪來的自信,以為自己是百度地圖啊,指哪走哪?

「婆婆?我沒記錯的話,你跟爸根本沒拿結婚證,說好聽了叫結婚,說不好聽這就是同居,沒有任何法律效力,我高興了承認你你就是我婆婆,我不高興了你在我眼裡跟路人甲沒兩樣!」

劉玉梅氣的渾身發抖,「你這小賤蹄子怎麼跟婆婆說話的!小心我去你家裡鬧!去你爹媽單位鬧!讓你全家沒臉見人。」

蘇惟惟眼神驟冷,沒等她說話,一個穿著暗綠色棉襖的女人走了進來,她左右張望,忽而眼睛一亮,衝上來拉著梁富貴的胳膊喊道:「富貴,還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