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不敢相信地看向眼前的女孩,一條黃色的港式翻領群,配一雙白色的高跟鞋,頭髮燙成小卷,畫著精緻的妝容,雖然五官不算漂亮,身材也不好,可這一身打扮一看就是哪個富人家的千金。
張志盯著看了很久,越看越覺得眼熟,這女孩怎麼那麼像他不久前甩掉的小學老師蘇媛媛?
怎麼可能是蘇媛媛!蘇媛媛明明就在縣城做代課教師呢!他父母都是國企員工,從小到大眼光都很高,當初家裡給他介紹蘇媛媛時,他就一直瞧不上,覺得蘇媛媛家世不好又土,不會打扮,帶不出去,眼前這人跟蘇媛媛長得一模一樣,可分明又不一樣。
張志邊看邊走,差點撞到了樹上。
「張志,你怎麼了?」身邊的朋友問。
張志一怔,下意識搖頭,不,那不可能是蘇媛媛,蘇媛媛怎麼會打扮得像個富家千金,走在省城的街道上?而且這附近住的都不是普通人,蘇媛媛怎麼也不可能住這裡。
聽到熟悉的名字,蘇媛媛回頭,眼裡露出明顯的驚訝,「張志?」
張志瞪大眼,很久才回神,竟然真的是蘇媛媛!
蘇媛媛看到張志的表情,忍不住勾唇,以前張志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可如今卻用這種驚豔的眼神看她,但她早已不是以前的蘇媛媛,她是葉家的小姐,身邊都是葉沉東之流,眼界高了,再看張志這種級別的,也不會像當初一樣,不懂事整天倒貼。
蘇媛媛微笑:「你怎麼來省城了?」
張志愣愣道:「我來進修,倒是你,你怎麼來這了?」
蘇媛媛有種說不出的暢快,她指著大院的大門,笑道:「你還不知道吧?我是我養父母撿來的,我生父母就是葉家的人,我是葉家的千金小姐。」
張志驚得說不出話,等蘇媛媛走了,他本地的朋友才驚道:「葉家的小姐?這大院裡的葉家?」
張志有些不明白,「葉家很厲害嗎?」
「何止是厲害!」朋友又問,「你先告訴我,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張志說了事情經過,聽張志說他踹掉了蘇媛媛,看不上蘇媛媛時,朋友用一種痛心疾首的眼神看他,「張志,你也太沒眼光了,她長的是普通了點,可那是葉家的千金小姐啊!聽說葉家這一代生的都是男孩,就這麼一個閨女,簡直是放在手心裡捧著的,還有,你知道葉家是什麼人家嗎?我先從葉家老爺子葉倬正和老太太給你科普,想當年他們可是最初的一代……」
聽朋友說完,張志整個人都要瘋了,他渾渾噩噩地走回宿舍,依舊無法從朋友的話裡回神,他一直看不上的蘇媛媛不僅變時尚變漂亮,還身份大變一躍成為千金小姐,葉家那種尋常人攀一輩子都攀不上去的人家,竟然就這樣被他錯過了,這感覺就好像原本買中了2個億的彩票,開獎時知道自己中獎了,可那彩票卻被自己失手給丟了。
要是不知道自己中獎也就罷了,知道中獎又錯失那樣的富貴,心裡怎麼平衡!
蘇惟惟一早起床,從主臥室的窗戶口看向窗外,六點多,朝陽帶著一股難言的生氣。這套別墅的綠化很好,每天早上花園裡都會傳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蘇惟惟起床拉開窗簾,又把孩子叫起來吃早餐去院子裡活動。
小妹最近迷上了看故事書,蘇惟惟為此在家裡給她裝了個書架,買了上百本書回來,小妹每天捧著書看,以前那嘰嘰喳喳的小丫頭像是瞬間長大,整天在書裡做夢。
她忽然說話少了,蘇惟惟很不習慣,琤琤更不習慣。
一早,琤琤盯著看書的梁小妹,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蘇惟惟忽而笑問:「琤琤,還記得爸爸長什麼樣嗎?」
琤琤眨眨眼,搖頭,他不記得爸爸了,有時候看圖畫書裡提到爸爸,他會很努力回憶自己的爸爸,他雖然不記得爸爸的長相,卻總是忍不住代入賀叔叔的臉。
蘇惟惟笑笑,摸著兒子的頭,忍不住在想,琤琤四歲了卻總是不開口說話,會不會應該帶他去醫院看看?
「琤琤,要多跟媽媽說話,媽媽想聽琤琤喊媽媽。」
琤琤抿唇,眼裡閃爍著光亮。
蘇惟惟又笑說:「琤琤的聲音一定很好聽,媽媽最大的願望就是聽琤琤喊媽媽了。」
琤琤努力地張嘴,那些詞對他來說都很簡單,所有的話語他都能寫出來,可一旦張嘴就是發不出聲音。
蘇惟惟眉頭緊蹙,吃完飯就帶他去了醫院,非週末,醫院的人不是很多,蘇惟惟拉著琤琤的手剛進門,就聽琤琤指著一個方向喊了幾聲。
蘇惟惟一愣,直到琤琤衝過去抱住對方,她才意識到她跟賀東霖不是一般的有緣。
賀東霖也沒想到這麼巧,他抱起琤琤,眼裡露出明顯笑意,「想叔叔了嗎?」
琤琤很認真地點頭,胳膊摟著賀東霖的脖子,緊緊不放。
賀東霖能感受到孩子發自內心的依賴,他單手抱住琤琤,騰出功夫來問:「身體不舒服?」
蘇惟惟搖頭,「我想帶琤琤來看看舌頭。」
「舌頭?」
「琤琤一直不會說話,只偶爾會說單字,這都四歲了,我很著急,聽說有的孩子舌頭根部跟下面粘起來,需要剪了才會說話,我就想帶他來看看,是不是某個部位沒發育好,」說完,蘇惟惟才挑眉,「你呢?生病了?」
賀東霖注視她片刻,低聲道:「我來看望病人,走吧,我陪你過去。」
蘇惟惟也沒推辭,反正是琤琤的親爹,養育孩子又不是她一個人的責任,不管將來賀東霖跟不跟女主在一起,孩子總是他的種吧?哪有播種後不負責灑水的?
掛了號,只等了幾分鐘,就輪到琤琤了。賀東霖抱著孩子坐在凳子上,醫生仔細做了檢查,又問了琤琤一些問題後,便道:「看不出明顯的問題來,偶爾能說單字證明不是啞巴,有些孩子就是說話遲。」
蘇惟惟有些急,「一開始我也以為沒什麼,可這都4歲了,是不是太遲了點?」
醫生笑著批評:「4歲就遲了?我有幾個病號,上大班了才會講話,現在人家也出國唸書了,你放寬心,我瞧著這孩子也機靈,只要不是啞巴就行。」
醫生瞥了眼賀東霖又交代道:「孩子爸爸平常也要負起責任來,不要總是忙於工作,缺少溝通,這時候要樹立父親的榜樣左右,跟孩子多玩遊戲多溝通,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會說了。」
賀東霖很熟練地應道:「知道了。」
醫生用一種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他,「行了,再觀察一段時間,總之,多帶孩子出門,多接觸人群,父母多關注,多陪伴。」
蘇惟惟剛出醫院門,就接到一個傳呼資訊,說是琤琤和小妹上學的事出了點問題,叫她去處理一下。
這是大事,蘇惟惟不敢怠慢,偏偏琤琤緊緊抱住賀東霖,放也不放。
賀東霖垂眸盯著懷裡那無比依戀自己的小人兒,難得退讓,「我先帶他去我那,你結束後去接他?」
提出這個問題,賀東霖才意識到自己是唐突了,他又不是孩子什麼人,蘇惟惟憑什麼相信他?
誰知蘇惟惟很快道:「行,你帶去吧!我結束後去接。」
「……」就不怕他把人拐跑了?
於是乎,賀東霖抱著琤琤去了自己的住處。賀東霖租住在一個80年代的老小區裡,這小區房子已經有十幾年了,不算新,可這小區里人員簡單,住戶之間都認識,很有人情味,周圍配套設施成熟,賀東霖住習慣了就一直沒搬走。
「叔叔這有點小。」一個簡單的房間裡放著一個不大的穿衣櫃,床邊放著一個矮凳,除此外,這房間內空蕩蕩,什麼都沒有。「是不是覺得叔叔這東西太少不習慣?」
琤琤搖頭,蘇惟惟就喜歡扔東西,他們家也很空蕩,他不僅沒覺得不習慣,反而覺得空空的很舒服。
這裡沒有凳子,琤琤只能坐在床上。
「作為叔叔這裡第一位訪客,請問琤琤小朋友,你想吃點什麼?叔叔給你洗水果?」賀東霖半蹲下,和他平視,像是把他當成一位頗具身份的貴客。
琤琤立刻高興起來,媽媽對他也很好,可在媽媽看來,他似乎只是個小孩子,但賀叔叔不一樣,他會用平等的姿態對待他,把他當成男人一樣對話,他很喜歡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