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衛東搖頭,「我不缺錢的,我出來時敏英給了我一些。」
「那就行。」雖然春意已經很明顯,可這早晚還是有些涼,蘇惟惟拎著袋子遞給梁衛東,「這是我去衛海搞來的試卷。」
梁衛東一怔,明顯驚訝了一下,「衛海的?你真的弄來了?」
蘇惟惟笑起來,「比我想象中容易,原本我想著這種試卷肯定很難弄,到了那我又想到,既然我能想到拿試卷影印,衛海邊上的書店肯定在我之前就想到了,我去書店裡走了一圈,就看到他們在影印,除了往年的試卷還有狀元的筆記,老師的講義,都是很好的東西,你拿去看看,看能不能有幫助。」
提起學習,梁衛東也正了神色,他已經讀第四年高三了,今年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他早已在心裡提醒自己,必須要考得一個好成績,這才不負嫂子對他的培養,嫂子賣血也要供他上學,這樣的大義他無以為報,只能用高考成績說話。衛海的試卷是他一直想做的,他就想知道外面學校出題的題型是怎麼樣的,衛海為什麼能比市一中多考那麼多學生,之前他還有些不以為然,可看到這試卷的瞬間,他被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
衛海的月考試卷竟然這麼難?所有題目都比市一中難很多,衛海的題型更靈活,題目挖的深,這樣的試卷要是放在市一中來考,除了復讀班和平行班重點班以外,其他學生只怕連及格都難,而他最近測驗經常考班級第一,可即便如此,這試卷對他來說已經不容易,他不敢掉以輕心。
學生拿到試卷正如戰士拿到劍一般。
梁衛東躍躍欲試,恨不得現在就回去考上一張。
他又急切地翻了翻狀元筆記,都是基礎知識,他學了四年高三,這些題目對他來說難度不大,但狀元在筆記上有一些錯題賞析,都是難題易錯題,給了他一些啟發。
「嫂子,你打算怎麼賣這些東西?」
蘇惟惟攤手,「就在你們學校門口擺攤,怎麼樣?不會嫌嫂子丟你臉吧?」
她明顯是開玩笑,可誰知梁衛東卻生氣了,竟板著臉說:「嫂子,你別這樣說,這世上所有職業都付出了汗水,都是平等的,再說沒有你的辛苦,我哪能安心坐在教室裡上課高考?我梁衛東不是那樣的人。」
蘇惟惟失笑,便擺擺手道:「快回去做題目吧!我就是隨口一說。」
「要不要我幫你?」
「鈴都響了你幫什麼呀,快回去吧!」
梁衛東也不多說,抱著資料跑了,晚自習都是自習課,梁衛東開始做起了試卷,他做的太入神,竟沒發現班主任在他身後站了很久。
班主任一開始也是隨便看看,好學生在做試卷,做的還是他沒看過的試卷,他能不瞄一眼嗎?可誰知這一瞄他發現什麼了?那試卷上竟然寫著「衛海高中」四個字?這是衛海的試卷?
班主任這一看就走不動路了,便站在梁衛東身後,看著他做題。
哎呦喂,這題真難!連他都差點被騙了,還好還好,梁衛東不愧是他得意弟子,竟然沒錯!
還有這題,就是他強調的考試重難點,今年高考十有八九要考的!衛海的卷子真有水平,嗯,好在梁衛東沒錯,不然他算是白強調了。
等等!這題是不是超綱了?我去!這題梁衛東都會!這小子是要逆天了?
班主任這一路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似的,起起伏伏,等梁衛東一做完,他立刻把試卷收了上去,並在梁衛東驚訝的眼神中把試卷改完了。
「這試卷出的很有水平,你從哪弄來的?」
梁衛東實話實說,「我嫂子在賣這個試卷。」
「你嫂子?就這一張?」
「還有很多,我把這張撕下來了。」梁衛東把剩下的給班主任看,班主任翻看後大讚試卷出的好,並要求所有人一人買一份回來緊急考試,查漏補缺,並說復讀班的基礎沒問題,現在缺的就是試卷,就是提分。
這不,蘇惟惟攤子剛擺好,就有一堆人從校園裡衝過來,隔著鎖上的大門,一個個遞錢出來。
「嫂子,給我一套試卷!!」
「我也要!」
「嫂子,我沒帶錢,等我回宿舍拿,我晚上把錢扔在桶裡放下來,你把試卷放在桶裡,我再拿上去。」
「嫂子,我也是梁衛東的同學,我要梁衛東同款!」
「我也要梁衛東同款!」
於是,陣仗搞得太大,沒多久學校其他班都知道了這事,老師們氣得牙癢癢,明裡暗裡說復讀班的老師藏私,這麼好的試卷竟然不知道分享。
他們原想直接拿去影印,想來想去沒好意思,再說,到了次日,很多學生知道了這事,已經買了試卷來做,真要集體影印的話,浪費紙張不說,那些買來的學生肯定覺得不公平,這事挺難弄的。
於是乎,其他班老師也只能叫學生來買,蘇惟惟不得不臨時加印。
印試卷特別累,印刷好還得分類裝訂,蘇惟惟做了整整一天,腰都彎了,下傍晚,她把試卷賣完,又把錢拿去商店了換了整錢,這才抱著資料去了區中學,張主任自過年以後就一直在等她,蘇惟惟竟然沒弄試卷過去,這實在不是蘇惟惟的風格。
她望眼欲穿,等了一個月才把人等來。
張主任激動道:「市一中又月考了?」
怎麼沒聽說呢。
蘇惟惟搖頭,故意嘆氣道:「不是市一中,你上次不是跟我說衛海的試卷好嗎?這不,為了給你弄試卷,我特地去了一趟省城。」
張主任一愣,就為了賣試卷,蘇惟惟竟然去了省城?
「在那待了快一個月才把試卷搞到,張主任,我可明白跟你說,我弄這試卷都是為了你,為了你們學校的學生,我千里迢迢跑去省城,吃喝住行都算自己的,這試卷你給我便宜,我可不賣的。」
蘇惟惟又翻著老師講義和狀元筆記,道:「你看,這些都是能用的,這樣吧,我也不算你貴,這麼多張試卷,還有講義筆記,我就一千五百塊塊錢賣給你了!」
張主任聽她說半天,嚇得要死,還以為蘇惟惟獅子大張嘴一要就是上萬呢,真要要那麼高學校也給不出這個錢來,誰知到最後蘇惟惟只要了一千塊五百塊,一千塊五百塊這麼多卷子,那平均起來比之前還便宜呢,更別提送的講義和筆記了。
可問題是學校買試卷能買個幾百就不錯了,至今為止從未買過超過一千的試卷。
蘇惟惟故意翻翻試卷,眯著眼說:「看人家這題目出的多有水平啊,就這試卷,咱學校的人要是做了,平均分至少能提高五分!做完這些時間,咱的學生就向衛海的學生看齊了!」
張主任不想花錢,這錢掏的頭疼,可蘇惟惟句句戳心,什麼提高五分啦,什麼跟衛海的學生差不多啦,什麼試卷有水平啊!說的人心裡癢癢,恨不得現在就把試卷買回去做。
最後只得咬咬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走時蘇惟惟數著錢,一雙眼微微眯著,表情愉悅。雖然錢不算多,加起來也只賺了三千不到,可蒼蠅腿也是肉,她現在沒有太大的開支,這筆錢夠她用很久了。
不出意外這應該是她最後一次賣試卷了。這樣的聲音雖然穩妥,可沒有發展性,她不可能靠賣試卷發大財,從前她一直想抱大腿,如今這想法沒變,可將來若是去了省城,遇到合適的機會,她也想為自己謀劃一下。
如今手頭存的錢不算多,卻也足夠她起家了,她不知道梁鶴鳴什麼時候恢復記憶,不知道梁鶴鳴和女主是否會在一起,也不知道梁鶴鳴什麼時候把兄弟姐妹和小孩認走。她前世單身慣了,下意識為以後打算,錢多點總是好的。
蘇惟惟這兩天累得夠嗆,回去沾著枕頭便睡了過去,這一晚她又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