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男人嚇得轉過頭,一看,就對上自己老孃和老婆那兩張放大的臉。

三人面面相覷,現場安靜得有些嚇人,那紅梅想了半天才瞅著那女人嘀咕道:「這不是振江和隔壁村的愛琴嗎?」

謝振江腦門子被她老孃打得血淋淋的,頭上到處是傷,後背也傷得不輕,他疼得直咧嘴。

劉愛琴這才回魂,嚇得趕緊把衣服套上,她男人前年死在了工地上,前段時間謝振江在打牌時遇到了她,動不動就來撩她,這不,一來二去倆人開始了地下工作。

紅梅又道:「我就不明白了,江桃啊,你不是說是惟惟偷晴嗎?怎麼鬧到最後,你這個做老婆的竟然來抓自己老公的奸?」

江桃面如紙灰。

「還有玉梅你,你喊咱們來抓你兒子的奸,你這是認真的不?這說到底是你家務事,咱們來了實在是尷尬!」

劉玉梅眼都直了。

江桃眼淚都下來了,謝振江嚇得不輕,求饒道:「老婆你彆氣,我回去再跟你解釋!」

江桃又惡狠狠地瞪了眼劉玉梅,轉身跑了。

劉玉梅臉都白了,她眼珠子瞪著,壓根不明白江桃為什麼衝她發火,這又不怪她,她哪裡知道這姦夫會變成她兒子了?還有這女人,明明是蘇惟惟!昨天蘇惟惟說了晚飯時約在這裡見面的,那男人還答應了來著,這怎麼轉眼變成謝振江和劉愛琴了?到底是哪裡不對,怎麼會變成這樣!

所以她鬧了半天,被捉姦的竟然是自己的兒子,她不僅沒幫兒子遮掩,還把村裡人都喊來了,這就罷了,她還把自己兒子打成了這樣,還讓兒媳婦記恨上了。

這這這……

劉玉梅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周保國怪罪地看向劉玉梅,像是在看攪屎棍,也沒去扶她。

「什麼人啊!弄到最後,她兒子才是一泡狗屎!還好意思裝暈,咱們莊稼人整天地裡刨食,身體壯得跟牛一樣,你以為你是惟惟那小身板嗎?」

他這一嘲諷,劉玉梅哪裡還好意思裝?當即睜開眼,訕訕地坐起來。

蘇惟惟眨眨眼,疑惑道:「保國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我婆婆怎麼跟過來了?對了,媽,你拿鋤頭來幹啥?咱家地裡農活都幹完了,我不是說了嘛,這地裡的活有我呢。還有大哥,大哥你怎麼光著膀子?你別看這是夏天,傍晚溫差大,很容易著涼的……」

蘇惟惟一副小白兔模樣,把眾人看得心疼不已,這都什麼時候了,蘇惟惟還關心她那壞心眼的婆婆和大哥,人家劉玉梅汙衊她要捉姦,她倒好,被人欺負了心眼還這麼好關心她們。

紅梅冷笑:「惟惟,你婆婆就喜歡扛鋤頭,你大哥就喜歡光膀子,這事你別管了,走,去嬸子家嬸子請你吃西瓜。」

「我家剛買了彩電,你帶著琤琤去我家看電視,別理他們。」

當下,穿著白襯衫的齊元新走過來,他看都不看蘇惟惟,只道:「隊長,我聽說有人在捉姦,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保國嘆了口氣,劉玉梅之前還一直對外說姦夫是齊元新呢,人家齊元新明明在大隊部工作,他沒說話,甩著袖子走了。

劉玉梅兩眼一閉,差點又暈死過去,她很恨地罵謝振江:「你這不爭氣的孽畜!還不快穿好衣服跟我回家!」

她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捉姦不成最後還得拖著這麼沉的鋤頭。

謝振江被捉姦的事瞬間傳遍了整個村,江桃被臊得沒臉見人,當即收拾東西帶壯壯回孃家了,村子裡鬧開了鍋。

「說別人不要臉,我看最不要臉的就是她劉玉梅。」

「是啊,她兒子偷寡婦,她還帶人捉姦,你說著荒唐不?」

「整天說惟惟這不好那不好,其實就是後媽容不下人家,人家惟惟身正不怕影子斜,都這樣了,人家惟惟還好心關心她呢。」

「惟惟太可憐了,哎……」

「你說怎麼會有這種人?」

「可憐鶴鳴他娘死得早,鶴鳴也沒逃過去,留下這一家子孤兒寡母的。」

謝振江的名聲全沒了,他傷得不輕,躺在床上還要劉玉梅照顧,劉玉梅本就心煩,偏偏晚上謝寶芸回來哭鬧,說是臉面都被謝振江丟沒了,她一個沒訂婚的女兒家,人家要是知道她哥哥是這種人,誰敢要她?

她說的倒也沒錯,劉玉梅沒佔到便宜,反而把兒子的名聲弄沒了,把兒媳婦氣跑了,把閨女的好姻緣都作沒了,她咽不下這口氣,當下去周保國家,拉著張桂花道:

「她姨,你可得聽我說句話!我真是沒一點冤枉她,她蘇惟惟最近錢可多了,又是送梁衛東去市裡讀書,又是買衣服什麼,你說她一個女人哪來的錢?我向你保證,我要是冤枉她就讓我天打五雷轟!」

張桂花猛地變了臉,氣得推開她,「我呸!劉玉梅你也好意思,你就欺負惟惟是寡婦,又不是你親兒媳是吧?但你再怎麼著也不能這樣作踐她,她才二十多歲,就是真的有哪裡做不到位的地方,你也該看在死去鶴鳴的份上,好好教導她,你總汙衊她算怎麼回事!」

「我真沒汙衊,我親眼看到蘇惟惟跟那個齊元新說話的,我……」

「呸!人家說話怎麼了?我天天跟小齊說話,難不成你要冤枉我跟小齊有一腿?」張桂花怒瞪著。

劉玉梅哪裡敢?當下又道:「那你說她蘇惟惟哪來的錢?還不是野男人給她的。」

張桂花深呼吸一口氣,氣得胸口疼,她猛地呸了口痰,邊上的人都過去扶她。

「大家看看,這說的還是人話嗎?可憐惟惟她親婆婆死得早,這家裡也沒個當家人,讓這後婆婆當家,整天挑事汙衊不說,還把惟惟和那幾個孩子趕到一邊吃飯,一分錢不給就想分家,你說天底下有這種好事?前幾天衛東上學要一袋米,還是惟惟拿錢來我這買的,她劉玉梅不出學費就算了,一袋米都捨不得給!大家以為惟惟哪來的錢給衛東上學?」

當下蘇惟惟眨眨眼走過來,張桂花直嘆氣,拉著蘇惟惟的手說:

「這惟惟也是傻,明明自己賣血給衛東湊學費,卻因為臉皮薄不好意思說,要不是衛東去醫院哪裡會知道他嫂子竟然賣血給他讀書!這樣的人你劉玉梅還好意思汙衊,你說你是人嗎?」

劉玉梅臉一白,蘇惟惟竟然賣血給梁衛東讀書?這可能嗎?賣血能賣一百多塊錢?她有多少血能賣?

「惟惟啊,你家裡困難就直說,怎麼能去賣血呢?」

「你看你瘦的,我說你怎麼就長不胖,原來是一直在賣血。」

「惟惟你可真是太善良了,鶴鳴有你這樣的老婆真是他命好。」

蘇惟惟一愣,萬萬沒想到這誤會竟然越鬧越大,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讚許中充滿了佩服和維護,所以,不知不覺,她竟然成了村民眼中的美德代言人?有代言費不?

蘇惟惟乾笑,也不知道該說啥,也不敢問,就笑眯眯接下了這從天而降的代言。

當下,一個穿著白色波點長裙的女人扒開人群走過來,「嫂子?你在這幹啥呢?」

是老三梁敏英。

梁敏英去年談了個物件,對方是城裡人,父母工作都很好,男方長得也不錯,眼光也高,梁敏英是農村戶口,一直想嫁去城裡,畢竟嫁去城裡就不用下地幹活了,為了這個男人她費了不少心思,如今倆人談了點時間打算結婚,這次回來正是為了說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