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惟醒了沒有?我說玉梅,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孩子好好的,怎麼就掉河裡去了呢?」
「桂花,按理說這家醜是不外揚的,可昨晚她掉到河裡頭,全村人跟著撈人,這事早傳遍了,我也就不瞞你了,哎,怪就怪老大沒了,她眼看著坐不住了,那眼啊經常瞄這個瞄那個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認識了隔壁村的拐男人,這不,收拾了東西就要跟人私奔啊,大家都是女人,你說說,這都當媽的人了,這種傷風敗俗的事她也做得出!我這做婆婆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張桂花瞄了眼床上的女人,同為農村人每日風吹日曬,下田幹活,她的皮膚曬得黝黑粗糙,可蘇惟惟這臉卻依舊粉嫩嫩的,乍一看就像是享福的城裡人,這樣嬌嫩嫩的小媳婦,年紀輕輕卻死了丈夫,這家裡沒有別的營生,她一個年輕女人帶著孩子過活不算,還得養活男人的六個弟弟妹妹,作為女人也實在不容易。
別的不說,她可是看到蘇惟惟每天早上四點多就去田裡種地,家裡十幾畝地等著種,就是她都吃不來這種苦,更何況蘇惟惟還這麼年輕呢。
她嘆息一聲,眼見著蘇惟惟眼皮動了動,急忙走去,「惟惟,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蘇惟惟看向婦人陌生的臉,下意識眉頭緊皺,「你是?」
「惟惟,我是桂花嬸子啊,你這孩子,可不是掉水裡壞了腦袋?怎麼連人都不認識了。」張桂花直擦眼淚。
「蘇惟惟,你裝什麼裝!難不成是想裝失憶把這事糊弄過去?我告訴你,我們老梁家可容不下你這樣的兒媳婦!這日子你要是不想過了,我這就去叫你爹孃給個說法出來!」
這老婦人很瘦,眼睛卻冒著兇光,顯然是不懷好意,聽語氣,這老婦是蘇惟惟的婆婆?可問題是,她雖然也叫蘇惟惟,但她生活在大城市,昨晚因為搬進新家,跟朋友慶祝時喝了幾杯紅酒醉的不輕,可她醉得再嚴重也不至於產生幻覺。
這破漏的房屋,兇悍的婆婆,跟人私奔未果的難熬處境,都不是她的。
蘇惟惟閉上眼想讓這一切早些過去,可再次睜開,眼前的一切依舊還在,她不是在做夢。
「桂花嬸子?」蘇惟惟輕聲喊。
張桂花感嘆一聲,「惟惟你想起來了?你這孩子也真是的,就是真跟人私奔,也沒必要想不開去跳河啊,你要是死了,琤琤可怎麼辦?」
琤琤?是她的孩子?這名字怎麼聽起來有些耳熟。
蘇惟惟闔眼,「桂花嬸子,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怎麼不是?」劉玉梅走上前,倒豆子一樣一股腦把話全倒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你男人才死了多久?你這女人就耐不住寂寞了,去外面勾勾搭搭的?我都看到那信了,信上叫你昨晚去私奔,你說,你那野男人是是隔壁村的齊元新?我好幾次都看你們眉來眼去的。」
齊元新?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再加上剛才的琤琤……
「劉玉梅?」
「喊我名字幹什麼?婆婆的名字是你能喊的!」劉玉梅狠狠瞪了一眼。
琤琤、齊元新、蘇惟惟、劉玉梅……蘇惟惟斂目,掩蓋住眼裡的驚濤駭浪,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一覺醒來,竟然真的穿到了書裡,且穿成了這本年代文裡的同名反派女配。
事情要從昨晚開始說起,昨晚蘇惟惟喝完酒泡澡時點開晉江看小說,她隨手點開一本名為《九零之幸福人生》的書,這書的渣女主在父親的安排下認識了男主,女主是典型的白富美,心高氣傲,根本看不上男主,而男主因為失去記憶,不確定自己是否戀愛結婚過,便也沒有同意婚姻,直到男主找到了跟自己身世有關的線索,並得知鄉下的妻子跟人私奔了,倆人才在女主父親的要求下結婚了,婚後男主把兒子琤琤帶到城裡來,可女主心性高怎麼可能給人當後媽?女主對琤琤很不好,經常冷言冷語,她更看不上跟著老公一起來城裡的六個弟弟妹妹,在她看來,那些人都是鄉下的吸血鬼,她這個做嫂子的自然沒有好臉色。
女主另有愛人,她在婚後一次又一次出軌,男主一直忍讓,女主卻執迷不悟,直至離婚後被出軌男配拋棄才幡然醒悟。
女主死了才知道,那個她一直嫌棄的鄉下老公竟然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佬了,這就罷了,他的兒子琤琤竟然搖身一變成為國際知名畫家,就連那六個吸血鬼弟妹,也是業界數一數二的人物,到最後,反而是一向自視甚高的她下場最為悽慘。
她死時孤苦伶仃的,出軌的男人不肯給她送別,反倒是那個前夫替她料理後事。
女主悔恨交加,恨自己愛錯了人,也恨自己對男主的兒子琤琤冷暴力,恨自己沒眼光沒早點看出前夫是大佬。
女主的人生實在是夠失敗的,可人家是女主啊!以上一切不過是這本小說的第一章,女主在死後重生了,一覺醒來回到了九零年代初期,並且這書後面的百來萬字,講的都是她如何回到過去,踹掉男朋友,重新追求老實又有錢前夫的故事。這一世她掌握了先機,她發誓一定不會像前世一樣蠢,更重要的是她要踹掉渣男,好好跟前夫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