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周易大師 程小程 第2頁,共2頁

錢能海說過,四道神之一的天符雙魔,為人狡詐,擅弄詭術,莫不是侯仕易請了那二人來所為?邵澤修問:「那這個符咒就無法可破了?」當然有法可破,自從失卦之後我就開始聯絡國內所有知名的風水大師,經過研究,已經找出了破解這道符咒的方法,只是苦於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無法實施。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原來這個造化之人就在大都。」陰曰陽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說:「我剛才試了試天一的慧質,作為梅花聖手肖衍四惟一的關門弟子,他可勝此任,而且不受符咒所傷。」陰曰陽在邵澤修面前故意隱去我的所謂異人身份,突出了梅花聖手弟子的身份,他沒徵得我同意,這讓我很是不快。我不想做什麼異人,也不想擔梅花聖手弟子的虛名,侯仕易、陸成倫等人一直在打梅花易數的主意,我避之尤恐不及呢,豈有不知好歹妄認的道理。可是陰曰陽已然這樣說了,我又不好再爭辯,於是很生氣地瞪了他一眼。邵澤修見陰曰陽認定了我是梅花聖手的弟子,神情耐人尋味,他一定在想,這梅花易數本是他老祖宗的東西,怎麼會落到了外人手上呢!陰曰陽和邵澤修一致決定,要把所有參加年會的代表們召集到質監局大樓前,由我當眾破解符咒,揭開真相,讓侯仕易當會長的夢破滅。我覺得這事有點懸,誰知道陰曰陽是不是要害我,先給我戴個異人的高帽,又給我弄個梅花聖手弟子的招牌,還什麼造化之人,如果我什麼都不是,那敢不是自尋死路,我才二十多歲,要是因為這個死了,父母誰管,阿嬌怎麼辦?想到這裡,我毫不猶豫地說:「我做不了這事。」陰曰陽看看我,良久,點點頭,苦澀一笑,我想他肯定明白我的顧慮。邵澤修張張嘴想說什麼,被陰曰陽止住說:「算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今後都不要再提了。」陰曰陽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這一刻我有些於心不忍,走到門口,止住腳步說:「陰會長,我……」天一,你不用說了,我理解你的選擇,其實這件事我已經有了打算,我不會放任惡符禍害那幢大樓和樓裡的人的。等我把手上的一份很重要的工作完成後,我會親自去破解那道符咒,到那時我就死也無憾了。」第三天的會議議程是選舉新會長、副會長、秘書長,增補理事等。這是我所期待的,要不是為等這個環節,親眼看一看侯仕易如何在大都易經高手們面前如何表演,我早撤退了

姜九成這名字可真不是白叫的,他見火候差不多了,馬上趁熱打鐵丟擲另一個殺手鐧說:「陰會長的失卦事件,也是遭奸人暗算所致,他用的手法與害肖師父的手法一樣,卑鄙至極,我想侯教授應該知道這個人是誰吧。會場頓時嘈雜起來,因為易經學會里的人大都是在風水行裡摸爬滾打多年,對陰曰陽失卦的事本來就疑慮重重,只是陰曰陽自己不說,別人也不好問,現在這事擁開了,所有的人當然都想弄個究竟。畢竟,給同行拆臺的事在風水界裡是極其罕見的,況且這次招數陰損歹毒,禍害了不少人;「你什麼意思?」侯仕易冷冷地說;「我的意思是,易經和風水學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貴財富,是用來度人的,不是用來害人的,」姜九成沒有證據,底氣明顯不足,旁敲側擊地講了一通大道理,臨坐下時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教授,衣冠禽獸!」;侯仕易沒想到今天的選舉會變成對他的揭發和批鬥,很被動,他看看陰曰陽,期望陰會長能出面扭轉局面,繞過這個令他頭疼的話題;可是那幾個副會長不同意,尤其是與陰曰陽私交比較好的幾個人,他們是第一次聽說陰曰陽失卦的事是有人作崇,一致要求陰曰陽說出真相,討個清白。他們的意思也很明白,陰曰陽德高望重,如果他能洗清失卦的惡名,捍衛尊嚴,那會長還是他的,什麼侯仕易邵澤修,都得靠邊站;與會的代表們也都等著陰曰陽表態。陰曰陽看看我,見我無動於衷,只好無奈地說:「這事不要再提了,下面進行表決……」這時,侯仕易的陣營裡有人站出來,不識好歹地說:「失卦了就是失卦了,何必弄出一個暗算的理由,陰會長的造詣這麼深厚,誰能暗算得了他?我倒想聽聽陰會長的解釋;侯仕易氣得臉都白了,狠狠地瞪著臺下這位,估計要把這個傢伙抽筋剝皮的心都有。;他這樣一說,一直沒找到反擊機會的同夥們自以為得計,紛紛叫囂著要陰會長答覆。剛剛邵澤修與侯仕易的較量馬上轉換成了侯仕易與陰曰陽,到了最後,所有的人都逼陰曰陽做出解釋。

我看陰曰陽完全招架不住了,不由動了惻隱之心,我想,這事看來不弄個水落石出今天的戲就收不了場。也好,如果現在就投票的話,萬一侯仕易當選了會長也不說不定,要是幫陰曰陽洗清了名譽,那以他的名望,再加上這些人對他的歉疚,肯定還會擁戴他繼續做會長,這樣也是對侯仕易的打擊。

我想到這裡,與陰曰陽對視了一眼,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微微點頭,清了清嗓子說:「好吧,既然諸位都想了解失卦的原因,那請大家移步到質監局大樓,我將在現場揭開迷底。」

陰曰陽等所有人都出去後,對我說:「天一,謝謝你。」

「那倒不用,只要你沒騙我就行,」我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我要是破解這個符咒真的不會影響我嗎?」

陰曰陽拍拍我的肩,堅定地說:「天一,你放心,我不會看錯人。你不相信我也不要緊,一會你揭開符咒時,如果是一縷青煙盤旋而去,就證明你的造化夠了,如果那符咒化作一灘血水,就表示我看走眼了,我會從那幢大樓頂上跳下去以死謝罪!」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哎,真是那樣,你死了也沒用,也救不了我啦。算了,誰叫我心軟呢,人在做,天在看,希望神靈也別看走眼就行,我可是助人為樂,與人為善啊!

我說:「我不懂如何破解符咒,到時該怎麼做?」

陰曰陽說:「我現在就傳授你紫微斗數開運密宗,學會了這門絕技,以後你就可以為人調理運勢,開運改運了。」

我吃驚地問:「世上真有開運改運這一密宗嗎?」

「是啊,我在年輕時遍訪高人,在終南山得到一道人點撥,加上自己又苦苦研究,才把這一密宗復活,既然我和你有緣,你又是不世異人,我就傳給你吧。」

「可是我師父說過,改運是洩露天機的行為,有違天道,會對自己大不利。」

「道教密宗的改運與易經的改運有很大不同,道教密宗講究鎮邪驅魔,是以正制邪,不涉天機的改變,所以無違天道之說。對用宗之人,尤其你這樣有造化的異人來說,就更不受常規限制了。」

「哦,原來是這樣,可是既是密宗,怎麼可能在短短幾十分鐘能學會呢?」我問。

「真傳一張紙,假傳萬卷書,天下秘術,重要的只是幾句口訣,像你這樣天資聰明的人,十分鐘便當得常人悟一年的。」

「那我也不學,我可不想再認師父了,」我說:「你只告訴我怎麼破了惡符就行,你辛苦得來的東西我不要。」

「天一,我不要你認我做師父,有緣不請自到,無緣千里難尋,這個密宗非你莫屬,能教給你我縱死也放心了,你就不要再推辭,快點吧,來,你記下口訣,然後我再教你運用方法。」

陰曰陽不由分說,淨手焚香,拜過紫微祖師爺,然後給我傳授紫微斗數的密宗絕技。

質監局大樓現在已經空無一人了,新換的局長帶著全體人員在外面租房子辦公,他們視這幢樓為鬼屋凶宅。

陰曰陽早已計算出惡符邪咒的位置,只是忌憚魔力不敢輕舉妄動。我按照他的指點,用羅盤在質監局院子裡測定兌位,然後吩咐早就租來的挖掘機開挖,挖掘機挖至九尺深,我下到坑底,手持鐵鍬邊鋤土邊仔細搜尋。坑上邊圍滿了易經學會的會員,還有一些好奇的路人。

我感到鐵鍬遇到了硬物,果然,一隻蠟封陶罐露了出來。我念了三遍咒語,把一道寫著「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符尺在此,百無佔忌,鎮邪押煞」的鎮煞符化了,然後輕輕揭開陶罐上的蠟封,只見一道青煙盤旋而出,如一條蜿蜒的小蛇,出了九尺深穴徑向西方遁去。

眾人一陣驚呼,齊齊看向侯仕易,臉上莫不是疑惑,大概在想,看侯仕易謙謙君子樣,怎麼竟有這樣邪惡的手段?

我的疑惑更深,符咒之法,當今世上修煉最精的是西魔「天符雙魔」,如果侯仕易不會符咒,那就是請到了那兩個魔頭。看來,姓侯的是走火入魔,在邪惡的路上愈陷愈深了。

侯仕易的臉上不出驚慌懼怕,這種事,沒有確鑿的證據,誰又能奈何他呢?

《易經-火山旅》卦辭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止而麗乎明,是以小亨,旅貞吉也。旅之時義大矣哉!旅卦,下卦為艮,上卦為離,火在山上燃燒,勢豈能長久?有了名聲,得到小的亨通,要懂得適可而止,自身的行動是要順應外部環境變化的,守正則吉,妄動則兇。

大都市易經學會的年會結束了,侯仕易和邵澤修鶴蚌相爭的結果,是讓陰曰陽做了漁夫,自古以來,兩個派別之間鬥得越狠,越容易兩敗俱傷,最終等所有人都鬥累了,就會把贊同票投給那個中立者。

邵澤修倒沒什麼損失,侯仕易的損失可就大了,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在大都風水界是徹底的名聲掃地,不由惱羞成怒,他看我的眼神里如藏了兩把刀子一樣銳利,我明白,他對我的仇恨是到了極點了。

陰曰陽重新高票當選會長,在他提名和力薦之下,我一躍成了副會長。我以為會有很多人反對,因為我是新人,名不見經傳,雖然做法事收了惡符,挽回了學會的聲譽,但那是道家的法術,這是研究易經的學會,那年頭,玄學被稱為旁門左道,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陰曰陽也深知這點,他抬出了梅花聖手的名頭,一下子就把眾人的嘴給堵住了。除了侯仕易棄權之外,連他那些鐵桿追隨者都舉了手。

風水界裡沽名釣譽之風真是盛行,連陰曰陽這樣的人都不能免俗,明知我和梅花聖手沒關係,硬是假借這個名義把我捧到了副長的位子上去了。

會後,我問他:「陰會長,你為什麼要當眾撒謊?」

「也不算撒謊,你雖然不是梅花聖手的弟子,但你對易經的領悟不在學會里所有副會長之下,你做副會長當之無愧。另外,我還有一個心願,把我平生所學全教給你,一年後我想把會長的位子讓給你。」

我連連搖頭說:「這可不行,我已經學了你的秘宗了,不敢再有貪念,再說了,我對會長的位子也沒什麼興趣,都是虛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