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裡面的聲音不堪入耳,我聽得面紅心跳,急忙走遠了些,看著樓梯口發呆。
也許女人天生都有心靈感應,小雅出病房的時候,王偉的老婆正好走上樓梯,小雅挽著我的胳膊上前親切地叫了一聲嫂子。她們是認識的。
王偉老婆的嘴也很厲害:「喲,小雅呀,聽說你調局裡去了,工作很忙吧,我可有日子沒見你了,越來越漂亮了啊,看來周正虎沒少疼你啊。」
「是啊嫂子,不過我感覺還是在派出所裡好,周局哪有王所長會疼人哪……」兩個女人夾槍藏棒地打嘴仗,我在旁邊尷尬地手沒落處。
小雅也沒介紹我,和那個女人笑裡藏刀地嗑了幾句拉著我就走。女人天生都有忌妒心,不管男人有多爛,也有女人為他爭風吃醋,任局外人多麼地不恥,她們都當他是寶貝。
我問:「小雅姐,你調到局裡去了?」
「是啊,哦,這事忘了告訴你了,上週的事情了,周局的秘書提了主任,正好有個缺,周局就把我調回了局。」
我想這也許是好事,可以讓她慢慢疏遠王偉。
我問:「小雅姐,你感覺周局和王偉兩個人的關係怎麼樣?」
我是想提醒他提防周正虎,別成了他的幫兇,被他拉下了水,可這話又從何說起呢?做他的秘書,肯定要為他辦事,拉不拉小雅下水只能憑周正虎做人的良心了,或許他們早已經站到了一個陣營裡了也未可知,要不,王偉的老婆為何要說周正虎沒少疼她呢?
小雅一愣說:「天一,官場的事你少打聽,我身在公門都不問他們那些事,你何必自尋煩惱?」
她是誤解了我,我也不解釋,笑著說:「那我不問公門的事,問一下私人的事行嗎?」
「你今天哪來這麼多問題?天一,我現在心情很糟,你能不能陪我去喝酒?」
兩個女人分享一個男人,你來我往擦肩而過,她心情當然不會好。「我不會喝酒……你真要想喝,那我陪著就是了。」
小雅輕車熟悉路地找了家酒吧,進了門一路打著招呼坐到了吧檯邊。小雅要了一整瓶的路易十三,然後問我喝什麼。我對酒沒什麼興趣,只要了杯果汁。我說:「你一個人能喝掉一瓶酒嗎?」
「那又怎麼樣,你又不肯陪我醉,只好讓我一個人醉生夢死了。」小雅一口就幹了大半杯,用白嫩的手指輕輕抹去嘴角的酒滴,燈光曖昧,她的目光迷離,只有在夜色裡,女人才能袒露她的落魄。
小雅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她的酒量和阿嬌有一拼,女人喝起酒來真是嚇人,像喝糖水,不說酒精醉不醉人,單是那整瓶的涼水灌到肚子裡,沒有一個好胃也受不了。
我說:「小雅姐,別喝了,酒解決不了煩惱的,你這樣喝###傷身體的。」
「心都沒有了要身體幹嘛,來,陪姐喝一杯,很好喝的,一醉解千愁,這一杯酒下去保你騰雲駕霧,如做了神仙一樣快活。」小雅說著一手端起酒杯,一手攬住我的脖子,不由分說地給我灌了下去。
火辣辣地感覺從喉嚨直漫延到胃裡,慢慢燒遍全身,我的臉燙得如同貼在了熨斗上。我喝了一大口果汁說:「小雅姐……我頭暈。」
小雅放肆的大笑,招來酒吧目光聚焦。小雅還想再勸我一杯,我躲得遠遠地說:「饒了我吧,那麼貴的酒,我別給你糟蹋了。」
看著小雅把一瓶酒乾掉,我才敢坐過去,問她:「暈了嗎?」
「暈,不暈喝酒幹嘛,走,我們蹦迪去。」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再陪你跳舞。」我問:「孫發財最近買沒買過一塊地?」
「我們正高興呢,你提他幹什麼,不管他,走,去藍夜蹦迪去。」小雅衝侍應打了個響指,說:「記王偉帳上。」
原來這家酒吧有王偉的股份,小雅一不開心就跑這兒糟蹋王偉的路易十三。這是王偉最懼怕小雅的地方。一瓶酒好幾千塊,就是假的也得上千塊錢,他不心疼才怪。
我站住不動,開玩笑說:「你不回答我,我就不陪你……」
小雅冷冽一笑,臉上是從沒有過的傲然和蒼涼,獨自朝門口走去。小雅雖然有些醉,但敏感的心卻依然清醒,她把我的話視為傷害。
我怔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想想她是喝了很多酒的,不放心地追出去,她已經打了的走了。
看著絕塵而去的計程車,我後悔起來,為自己的自私自責不已,小雅是一個女人,她有脆弱和孤獨的一面,今天這麼不開心,我本該好好安慰她陪她的,卻莫名地讓她又添了一份傷感。真是不應該。
俗話說,愁人茫向愁人說,說起愁來愁殺人。我和小雅都是擔著煩惱的人,她為王偉心煩,我為陸成倫的事焦頭爛額,有人說三杯和萬事,一醉解千愁。小雅可以一醉解千愁,我即使醉死也未必能和了陸成倫這一件事,怎叫我不憂心忡忡,魂魄雲遊?我也真想像小雅一樣一醉方休,可是明天還是要醒的呀,事情臨頭躲是躲不過的,只有正視現實才能把自己解脫出來。
「孫發財拿了一塊地,但不是他掏的錢,出錢者不知是誰。」早晨醒來,bb機裡有一條小雅發過來的資訊,我看收信時間,是凌晨兩點十分。
她一個人竟然在外面呆到凌晨,喝了那麼多酒,還記得我問過她的話。看著這條資訊,我更加羞愧。我想下樓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她,彌補我昨晚的過失。
我剛穿好外套,陸成倫帶著刀疤臉和光頭幾個人進了房間。
「周大師,這是幹嘛呀,要出去?錢準備齊了嗎?」陸成倫面帶微笑說。
我說:「你不能證明我的卦是錯的,我就沒什麼責任,即使卦錯了,也只能把卦金退還你,你憑什麼要我一百萬?」
「憑什麼?嘿嘿,憑這個。」刀疤臉陰毒地一笑對光頭說:「去打個電話,讓那邊的弟兄到周大師老家把他爹媽接過來。」
我漲紅了臉問陸成倫:「姓陸的,你知道我沒有一百萬的,直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聰明,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我知道你拿不出一百萬來,但你有一樣東西值一百萬,你把它給我,我們就兩清了。」陸成倫不緊不慢地說。
「什麼東西?」我問,馬上想到了梅花易經,腦子裡同時又轉出了侯華那個妖精。
「我聽說肖老四把梅花易經的不傳之秘傳給你啦,有這事嗎?我也喜歡易經,你拿出來我開開眼?」陸成倫眯著眼睛輕笑說。
「哦,你說梅花易經啊,想要那本書就早說,何必繞一大圈子?又是地又是孫發財的,做強盜還裝什麼好人?」我冷冷地說。
陸成倫也不惱,自己起身泡了一杯茶,噓著熱氣喝了一口說:「周大師,話不能這樣說,我不是裝好人,我本就是好人,我是好人當然就不會是強盜了,對不對?我這個人一向遵紀守法,別人的東西我絕不會隨便要,君子不奪誠人之愛物嘛,對不對?可是你欠了我的,我就不能不要了,大丈夫恩怨分明,所以,我們也不要多廢話,把書給我,我呢清帳走人,今後我們這幫俗人也絕不再來打擾周大師的清靜。」
陸成倫像一個謙謙君子一樣,把他的強盜邏輯敘述得竟然無懈可擊,我都有些懷疑我是否真欠他錢了。
我說:「你說的梅花易經我知道,但我真沒有,侯華找我很多次,我要有早給她了。」我故意說出侯華的名字,想看看陸成倫的反應。
沒想到,他眼都不眨一下,呵呵笑著說:「你又不誠實了吧,剛剛還說要那本書就早說,現在又沒有了,你耍哥哥呢!」
我盯著他的眼睛又提侯華的名字:「陸老闆,侯華抄過我的家,要真有秘訣的話她早拿去了,不信你可以去問一下侯華……」我就是要弄清楚他和侯華的關係,因為我預感到這事跟那個妖精有關,陸成倫和侯華十有###是一夥的。
「什麼猴華貓華的,我不認識,你也不要扯三扯四了,你把秘訣拿出來,咱就兩清了,周大師,你已經學會了秘訣,何必這麼自私呢?拿出來大家共同分享一下嘛。換句話說,那是所有中國人的東西,你也不應該據為己有對不對?」陸成倫有點不耐煩了,但語氣仍然平和,我懷疑他也是某所大學的教授,要不,沒這麼有涵養。
既然他要跟我打溫情牌,那我就和他耗下去,我得逼他把背後的人說出來。
我也倒了杯開水,捧在手裡暖著,說:「郭民生怎麼沒來呢?既然我欠了你的,我想他該來見證一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