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周易大師 程小程 第1頁,共2頁

我問:「你要問什麼事?來,坐下說。」我拿了一個馬紮給他。

孫發財摸不清來人的底細,不敢造次,站在一邊抓耳撓腮甚是尷尬。小雅看我有了生意,笑著上車躲寒去了。

中年人是一個公司的老闆,他有一車貨去天津碼頭裝船,在天津被交警扣了,如果今晚不放車,明天就耽誤了裝船,損失將不可估量,所以他正要趕往天津,看到我個卦攤,就想佔一下,問個吉凶。

我先讓他安靜了幾分鐘,調整一下情緒,然後開始搖卦,卦一出來,我就笑了,說:「你不要擔心了,車已經放行了,但得破點財。」

他定定地看了我有一分鐘,半信半疑說:「不會吧,我天津的朋友剛打電話說得要我親自去處理,我這正要去天津呢,怎麼可能放行了呢?年輕人,你可不要信口開河!」

我說:「你可以打個電話問一下嘛。」

他還是不相信,這時他的bb機響了,他看完資訊,衝我伸出了大拇指說:「神了,你真神了,我朋友發資訊說,經過他的再三努力,交了一千塊錢罰款,車被放了出來。兄弟,你叫什麼名字,我們交個朋友。」說著他遞給我一張名片,上寫「大都市黃金健保健品有限公司,董事長鄭巨發」。

我告訴了他我的名字,又把bb機號碼寫給他。

他還對剛才那神奇一卦感到意猶未盡,說:「天一兄弟,我知道易經很神,可是你剛才這一卦也太不可思議了,隔這麼遠發生的事,這易經是怎麼知道的呢?你講講讓我明白明白。」

我說:「這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我簡單給你一說吧,易經預測其實就是資訊學,就像電波在空中傳遞一樣,只要兩個電臺頻率一致,就可以收到電波,然後通過密碼本解密,就可以譯出電文,易經預測也是同樣道理,你已經通過搖出來的卦收到了那邊的資訊,我給你解了密自然就知道遠方的發生的事情了。」

「那要是預測還沒發生的事呢?比如我在一小時前找你預測我的車在天津是吉凶,這個能算準嗎?」鄭巨發興致勃勃地問。

「現在有一種人體工程學你應該知道吧,人體就和天體一樣,很複雜很神秘,人的每寸皮膚每根神經都含有大量資訊,也可以釋放和接收大量資訊。還有人的基因,每個人的基因都不一樣,這不同的基因記錄了人一生所有的資訊,從未出生一直到死亡都寫在基因裡,易經就是破解人的基因資訊的神秘工具,然後通過你的個人資訊再延伸到與你相關的資訊上,所以對於易經而言,人是沒有什麼秘密的。」我說。

其實這段話是我自己悟出來的,古代沒有基因一說,古人只說命,我的理解命就是人的基因,什麼時候科學真正能破解了基因密碼也就讀懂了生命。易經雖然神奇,可也只能做到測則顯,不測則隱,易經是一種工具,既然是工具,不使用它怎麼會自動為你服務呢!

鄭巨發看了看錶說:「天一兄弟,聽你一席話,真是如醍醐灌頂,我對易經就更堅信不疑了,謝謝你,有機會我們要好好聊聊,我還有事先走了,這是二百塊錢卦金,你收下。」

鄭巨發上車一聲笛響遠去了,孫發財的臉烏黑烏黑的,還硬裝出大無謂的樣子說:「又讓你贏一局,不過沒什麼,鑼響不在敲得早晚,總會有一天我讓你栽在我手上。嘿嘿,雖然我輸了,但我也要請你吃飯,天一,叫上週局的外甥女,我今天徹底出一回血,走,上車。」

我看也不看他,收拾好包,裝好錢,一招手,打了輛計程車,揚長而去。爺現在又是有錢人了,只要有錢,大街上車頂栽著「taxi」招牌的汽車,我要幾輛有幾輛,要他在哪兒停他在哪兒停,誰稀罕坐你的破車。

我坐在計程車上,bb機裡傳來齊玉兒的資訊,「天一,先不要吃飯,下班後我給你燉雞湯送過去。」計程車裡的曖風開得有點大,我感覺身上在出汗,是被玉兒的關心感動還是怕她去我家會給阿嬌造成誤會我已經分不清了。

齊玉兒是個冰清玉潔的女孩,她的關心不應該給我。

我在藍天百貨下車,挑了兩件羽絨服,一件大紅的是給阿嬌的,一件米黃色的,我喜歡的顏色,我想送給玉兒,我知道若還錢給她,她肯定不會要。

我去書店找她,看到我,她又驚又喜,急忙給我倒了杯熱水,再三地問我的傷好點了嗎,還責怪我不該出來吹風。我心裡比身體要溫暖許多,一個會關心別人的女孩子,那種美是用語言表達不出來的。我把那件羽絨服拿出來,說:「我想送你件禮物,希望你不要拒絕。」

她的眼圈竟然紅了,激動地說:「天一,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送禮物給我,謝謝你!」

我被她的情緒感染,眼睛不由也潮溼了,這個快樂堅強的女孩,原來也有一顆極柔軟的心,人來到世上,就應該關心別人也被別人關心,誰是願意被忽略的呢?可惜我不能也沒有資格去好好的呵護她,要不然,我也會像對阿嬌一樣傾盡所有的讓她快樂。

她馬上脫掉外套穿上羽絨服,然後一臉的紅潤問我:「好看嗎?」

我點點頭,「好看,你喜歡這種顏色嗎?」

「喜歡呀,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黃色的?你用易經算出來的嗎?」

我笑笑,「我也喜歡這種顏色,我感覺你和黃色很配。」

「你等我會啊,我馬上要下班了,下班後去我家吧,也省我燉好雞湯再跑一趟了。」

我馬上說:「玉兒,今天怕是不行了,我約了別人,要不改明天吧,明天我去你家作客。」

玉兒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件大紅的羽絨服,「哦,你女朋友去你家是嗎?」她眼裡有那麼一刻的失落,馬上微笑說:「好啊,明天我休班,在家等你。」

我拿了衣服出了書店,玉兒送我到門口忽然說:「天一,我是不是很笨啊?」

我搖頭說:「不是啊,你要是笨這世上還有聰明人嗎?」

「那為什麼我在《紅樓夢》裡找不到鳳阿嬌這個人?」玉兒認真地說:「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又認真看了一遍,沒有啊。」

這個丫頭,她太執著了,我隨口一句玩笑話,她竟然會下這麼深的功夫,我想了一下說:「你別找了,明天我告訴你。」

我用剩下的一百塊錢在菜店買了菜,還有一瓶紅酒,回到家馬上興致勃勃地開始燒菜,有她最喜歡的涼拌豬頭肉和辣炒魷魚,有我愛吃的煎豆腐和白菜粉條燉肉。做好了飯,看看時間算著阿嬌快到了,下樓去接她,走到樓梯口時bb機響了,「有急事找你,速來我家,周正虎。」

有急事找我?去還是不去?我拿著那小小的機器,心裡拈量起來,我已經和阿嬌有一陣子沒見面了,以前是非不斷,我們連單獨在一起好好吃頓飯的機會都沒有,今天我精心準備了一次浪漫晚餐,難道就因為周正虎一聲召喚又要泡湯嗎?我正猶疑不定,他又連著呼了三遍,看來這事真是十萬火急,不去怕是交待不過去了。我開始恨起這個高科技的玩藝了,有了它就沒了清靜的日子,我想到他家一定要把這東西還他,憑什麼對我喲五喝六的呀,我又不是你的下屬。

我嘆了口氣,開門回家,給阿嬌留了字條,讓她不要等我,先吃飯。我知道周正虎挺能聊的,這一去不知得多久。

周正虎院子裡的廣玉蘭和葡萄樹都已經砍掉了,院子顯得很空曠。如果是白天,肯定會是滿院的陽光,心情抑鬱的人,只有生活在陽光下,才能祛除心裡的陰暗。

周正虎把我帶進他的書房,關上門,輕聲說:「唔,天一,這幾天我都在想一件事,就是你說的助學贍老,扶弱濟貧,我覺得你說的沒錯,我是應該多做善事彌補自己的過錯。唔,我想這樣,我拿出一萬塊錢,這錢你放心,全是我的工資收入,每一分都乾淨得很,我想請你幫我寄給常計軍的家人,只有你替我去做我才放心。」

「常計軍是誰?」

「唔,就是五年前那個被我冤枉的人,現在他妻子和女兒一起生活,妻子下崗在市場裡賣菜,女兒上大學,經濟上很拮据,這些錢給他女兒交學費吧。」

五年前欠下的債,現在才想起還?能還得清嗎?一個完整的家庭讓你輕輕一句話就給拆散了,天上有神靈,地下有冤魂,不知這五年你是怎麼過得安心的。

我問:「他妻子和女兒知道丈夫是冤枉的嗎?」

「唔,常計軍是一個流竄犯,常年在外盜竊詐騙,雖然罪不當誅,但在監獄裡出出進進的有兩三回了,所以他妻女對他已經絕望,當年宣判的時候都沒家人出庭,最後連屍體也是他朋友代領的,我想應該沒人懷疑他是被冤枉的。」周正虎他們也正是因為常計軍作惡多端,眾判親離才敢拿他當替罪羊的。

「唔,有時候我想我也算是為民除害了。」周正虎又加了一句。

那真正的兇手還消遙法外呢,為自己的罪行開脫也真敢找藉口,這話要在法庭上說我估計得笑場。

我說:「這事我可以幫你做,可是沒來由的收到一萬塊錢,你不怕常計軍的家人懷疑嗎?」

「唔,常計軍的事都過去五年了,誰還會聯想到五年前的事?再說了他們混社會的都有狐朋友狗友,朋友之間相互照應家人也是他們行裡的規距,這個你不必擔心,不過你要去其它城市寄錢,路費我出。」周正虎說著又拿出一千塊錢給我:「唔,這點錢你拿著用,以後缺錢了就找我,不要大冷的天跑天橋去給別人看相,天一,跟著我你不會吃虧,以後我即使吃只螞蚱也保證少不了你一個大腿。」

一定是小雅把我去天橋出攤的事告訴了他,跟著他?那我現在是他船上的人了?我一陣恐慌,所謂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我若跟了他,那豈不是犯了包庇罪?小雅啊,你可把我害苦了。不,我絕不能讓燈紅迷慧眼,酒綠醉潔身。別的事可以合作,與魔鬼同道,這條路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