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周易大師 程小程 第2頁,共2頁

司機在前面笑,有些輕蔑。

小雅問:「齊小姐在哪工作?」

「什麼小姐,我是丫環身子小姐命,你叫我玉兒吧,我在新華書店工作。」齊玉兒調皮地把頭靠在我肩上說:「我從小孤苦伶仃,周大師,你以後保護我好不好?」

小雅瞅著我笑:「又來一個投懷送抱的,你別是帝王身子帝王命吧。」

我被兩個美女左右夾著,很是拘束,臉一紅說:「小雅姐,先把齊玉兒送書店去好嗎?」

齊玉兒身上的香氣動人心魄,我又想起終極運的事,有機會一定要給她好好測一下。

周正虎家是一座兩層小樓,在大都市,能住這樣房子的人不多,非富即貴,非官即商才能住得起。一進門,我就感覺到了一種陰森氣,院子不大,栽滿了綠植,一棵粗壯的廣玉蘭已經遮天蔽日,廣玉蘭的旁邊竟然還栽了兩棵葡萄,枝蔓叢生,一直爬到二樓頂,把小院蓋了個

嚴嚴實實,葡萄的葉子已經落了,如果是夏天,這院子可夠陰涼的。

走進寬大的客廳,也到處可見綠色盆栽。一個身材中等卻很肥碩的男人坐在沙發上在看電視,看到我們只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小雅謙恭地介紹說:「這位是周局長,這是周天一。」

周正虎指了指他身旁的座位說:「唔,坐吧,你也姓周?」

小雅說:「是啊,你們是一家子呢,周局,嫂子呢?」

「她拉著王偉去打麻將了,唔,你也坐吧。」周正虎不怒自威,放不下公安局長的架子,也難怪孫發財會怵他。

師父說,宦海沉浮是非多,市井來往有真我。他說我的性格不適合周旋於官場,讓我今後與官場人物打交道要萬分小心。可是現在我已經身不由己了。

「周天一,唔,聽著這個名字像是風水先生,你年齡不大吧,什麼時候開始學易經啊?」周正虎的聲音像是作報告。

我做直了身體說:「易經不是學而知之,而是悟而知之,這門學問,三分在學習七分在天賦。」

「唔,你是說你天生不凡?」周正虎目光陰沉。

在自己家裡裝什麼深沉啊,我是你請來的客人,不是你的犯人,幹嘛一副敵視的樣子。我有些不高興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雅看我一點不知順和,插話說:「周局,天一年輕說話衝,你該批評的不用客氣。」說完向我遞了個眼色。

周正虎臉色一緩說:「不怕的,我年輕時也是這脾氣,小雅,你去超市買些菜,一會兒在家裡吃。」

小雅明白這是讓她迴避,馬上應承著走了。

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客廳裡頓時沒了生機。周正虎竟然親自給我倒了一杯水,拉著我的手異常懇切地說:「天一兄弟,咱五百年前是一家,你別把我當外人,我知道你是得道之人,法力無邊,你一定要救救我。」

我受寵若驚,差點沒跳起來,好不容易才掩飾住驚慌說:「周局長,你過譽了,我可不敢當得道兩個字,有話你請講,我盡力而為。」

周正虎調整了一下情緒,給我講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我聽完後差點沒昏過去。

一生乾淨清白,沒有任何秘密的人,可以坦蕩見天日,心有惡業,藏汙納垢的人,聞風怕草動,天黑盼天明,卻又最怕見陽光。周正虎是後者,他藏了這個秘密五年,惶惶不可終日,也積鬱了一心的病魔,如今我知道了,便做不了心底坦蕩的人,因為要為他擔當惡業。

五年前,周正虎還是刑偵處長時,大都市發生了一起滅門慘案,一家五口,老的六十歲,小的八歲,被人殺害,上級限期一個月破案。周正虎是專案組組長,他深知這個案子影響巨大,壓力也異於尋常,破了案可以立功受獎升官擢職,破不了案不僅要承受各方的指責,還意味著前途的終結。他是玩了命的找線索,分析案情,調查取證,可能是他的點兒太背,離最後期限還剩三天,仍然一無所獲。

這時候,他順捎抓了一個流竄犯,那時他的一個手下給他出了個餿主意,要他用這個流竄犯頂包。他一時失智,竟然同意了。在他和那個手下的精心策劃下,對那個流竄犯實施了非正常手段審訊,屈打成招,總算結了案。那個流竄犯稀裡糊塗送了命,他也因此受到了上級的嘉獎,並在一年後坐上副局長的位子,那個手下從此成了他的心腹。在他的安排下,那人慢慢幹上了派出所長。

事情到這裡本來是天衣無縫,皆大歡喜,但是誰知道,從此那個人處處以功臣自居,不僅在他面前吆五喝六,沒大沒小,還以他的名義在外面胡作非為。今年上級要對局領導進行調整,他有希望轉正,可是那人這時又跳了出來,要進局機關,而且想當經偵處的處長,並且威脅他如果不成就把那件事抖落出來。心腹成了心腹大患。局裡各部門車馬炮都擺得好好的,哪還有活動的餘地。他根本無法滿足那人的要求,所以他現在是如坐針氈,度日如年。周正虎最後惡狠狠地說了句:「我恨不能殺了他!」

周正虎沒說那人的名字,我猜應該是王偉。

人的心裡正和邪本來是各居左右,正旺則邪衰,為人便行正道,邪盛則正弱,為人便常邪惡,如果邪佔了正位,心裡滿是惡念,這人便無可救藥的成了完全的魔鬼。周正虎現在心裡的邪惡正慢慢擠佔著正的位置,如不及時調理,總有一天他會成為十惡不赦之徒。

周正虎問我:「天一兄弟,你可有什麼方法破解?」

人作惡,天不容,這樣的事怎麼可以破得了!可是我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如果甩手而去,他也會殺了我。

我很後悔臨來之前沒搖一卦,如果卦裡告訴我周家此行是如此的兇險,我寧願亡命天涯也絕不會來趟這汪汙水。

世上沒有後悔湯,只有解毒藥,我只能試著為周正虎施藥解毒了,幫得了幫不了他我不敢說,我得先自救要緊。除此之外,我還有其它的路可走嗎?

《易經-澤水困》彖曰:困,剛掩也。險以說,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只所以出現危險,是陽剛被陰柔遮掩。但即使如此,只要是正人君子,身處逆境也要保持良好的心態,堅持走正道,不因處險地而隨波逐流,就可以化險為夷。

我算看明白了,周正虎和王偉都不是什麼好鳥,草菅人命,爭權奪利,幹得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現在周正虎把他的秘密告訴了我,如果我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成為他兩人鬥爭的犧牲品,我雖然年輕,但通過這一年多的歷練,人情世故多少還是知道的,尤其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使我懂得了社會的複雜,人心的險惡,想潔身自好是不可能了,只能見招拆招吧。

我先讓周正虎搖了一卦。我要通過卦象看他的運勢如何,如果不可救藥,我得早做打算。還好,他的卦兇是兇,但並無血光之災,可是卦裡也顯示,他應該守正,就是保持中庸,不要局長的位子才能無咎。可是他這樣的官迷,又豈肯拱手讓出到手的局長寶座呢?

我思忖著該如何勸他。

他見我沉思不語,問道:「卦上怎麼說?」

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回答他,要了他的八字,用奇門遁甲又排了一回盤,然後邊拿出羅盤放在房子中央擺弄邊繼續想對策。他緊張的團團轉,又不敢打擾我,表情甚是滑稽。

我看挨不過去了,只好收拾好道具說:「五不遇時龍不精,號為日月損光明。時幹來剋日幹上,甲日須知時忌庚。奇與門兮共太陰,三般難得總加臨。若還得二亦為吉,舉措行藏必遂心。」

他聽得如墜雲霧之中,滿面的疑惑:「什麼意思?你能說得明白些嗎?」

我解釋道:「你命裡有大運,也有大災,每逢好事上門,壞事也相伴而來,你本是得時得地,可得飛黃騰達,但生門休囚,尚未到鋒芒畢露時,所謂早一分則敗,晚一分則吉,懂得行藏才會諸事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