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缺德的,也不怕生兒子沒*。小夥子,誰埋裡面了?」
我說:「季霸……砸裡面了……」然後就昏過去了。
我再睜開眼時,面前圍了一圈人,一個歲數在四十左右的中年人手裡端著一碗水。「醒了,來再喝點水。」
一碗水下去,我終於有了氣力,掙扎著坐起來問:「季霸怎麼樣了?」
「他對你這樣你還想著他,真難為你了,剛扒出來,還沒死,在等救護車呢。」中年人說:「你怎麼樣?沒事吧?」
「我沒事,就是一天沒吃飯喝水了?」我小聲說。
中年人找出幾塊煎餅,又拿出用罐頭瓶裝著的鹹菜,放在我面前說:「只有這個了,你能吃嗎?」
我感激地看看他,抓過煎餅,狼吞虎嚥起來。中年人又給我倒來熱騰騰地開水,說:「慢點吃,別噎著。」
中年人一臉滄桑,也一臉樸實,一看就知道是從農村來打工的。我想起了爸爸,他也是這種形象,言語不多,但很給人安全感。
救護車嗚啦嗚啦開了過來,孫發財一群人也趕過來了。
中年人問我:「你要不要去醫院?」
我搖頭說:「我沒事,剛才是因為連凍加餓才昏過去的,現在好了,謝謝你大叔。」
中年人笑了:「你把我喊老了,我才三十露頭,我叫邱宇,你叫我邱哥吧。」
救護車又嗚啦嗚啦開走了,孫發財站在工棚門口,臉色鐵青地看著我說:「孫子哎,怎麼沒把你砸裡頭?是你搗的鬼吧?」
邱宇站起來說:「孫老闆,不關他的事,腳手架倒的時候他被老季捆在柱子上呢!」
「呸,你一邊待著去,我還沒跟你算帳呢,你們怎麼搭的架子?我告訴你,這個月所有人的工資都扣了,要是季霸有個三長兩短,住院費也得你們掏。」孫發財啐了一口氣洶洶地說。
邱宇張了張嘴,看了看孫發財身後的爪牙們,終於沒什麼都沒說閃到了一旁。辛辛苦苦幹了一個月,老闆一句話就一分錢也拿不到了,還得忍氣吐聲。出來混都不容易,不仁不義可能發家致富?
我說:「孫老闆,他們天天在腳手架上幹活,也不想架子倒呀,你怎麼能扣人家的工資?這不合理。」
「不合理?你說什麼合理?老子就是理,姓周的,你給我在這裡好好幹活,什麼時候還上那一萬錢什麼時候兩清。」孫發財恨恨地說。
小四擠了過來,指著我的鼻子說:「肯定是你使得壞,這架子搭了兩個月了都沒倒,你一來就倒了?季哥住院的錢你得拿。」
我著他們的流氓嘴臉,我氣得眼冒金星說:「你們太無恥了,我要告你們!」
邱宇悄悄扯住我,不讓我再說下去。
「告我?就憑你?我先告你弄倒了腳手架,砸傷了人你信不信?你不信是吧,公安局信,法院信,和我玩,我玩死你丫的。」孫發財面露猙獰說。
邱宇陪笑說:「孫老闆,他年輕不懂事,別跟他一般見識,你先去醫院看老季吧,這裡交給我了。」
「好吧,姓周的就交給你了,要是他跑了,就拿你是問。」邱宇的話提醒了孫發財,他扔下一句話帶著手下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