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阿嬌穿戴整齊對我說:「天吶,我們都好幾個星期沒怎麼出門了,今天去逛街唄。」我摸了摸錢包,想起和孫發財的三天之約,如果明天我的卦不應驗的話我就破產了,孫發財是在地虎,他說砸我飯碗雖然未必真砸,但我至少從他和他那幫朋友手裡再想賺到錢是不可能了,一想到上次逛街八百剩八塊的恐怖情形,我不免心有餘悸。
我的手從錢包裡捻出一百塊錢給她說:「你自己去吧,一會有客人來,我得等著。」我留了二百塊錢以備不時之需。
「我想和你一起去嘛,再說了,我這麼一個大美女一人上街你放心?」阿嬌撒嬌說。
我笑了,不放心是女人的藉口,也不一定非要男人陪著,為的其實就是拖一錢袋子,看到喜歡的物件,開啟錢袋子就可以滿足願望,我想伸手在別人錢包裡拿錢的感覺一定很爽。阿嬌和我在一起從來沒問過我每個月收入多少,花錢的時候就朝我喊芝麻開門,她有一句名言,叫「會花錢才會掙錢。」我給她改成「因為你會花錢我才得去掙錢。」女人是男人前進的動力,單身索居的男人很少有奮鬥的慾望。
我說:「阿嬌,客人和我約好了,都是衣食父母啊,不能失信的,乖,你自己去吧,買些韭菜中午我們包水餃吃。」
今天並沒有客人要來,我只是想捂緊錢袋子罷了。
阿嬌扭身邊往外走邊說:「我要是十二點前不回來,記著去街上貼尋人啟事啊。」
我戲謔她說:「不用,我直接去豬肉攤上找你去。」
阿嬌一走,屋裡便清靜下來,我已經習慣了這種清靜。我找出錢通海留給我的那本奇門遁甲,書裡又是另一處清靜所在。我剛翻開書,防盜門砰砰響了。
我邊開門邊埋怨說:「又怎麼了,是不是忘了上廁所啊。」大都市街上公廁少,記得有一次逛街阿嬌找廁所找到天黑,省了我不少錢。
小雅站在門口詫異地看著我說:「你怎麼知道我要上廁所?連這也能算出來?」她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英氣逼人的那種。
小雅來不及介紹,先衝進了洗手間裡,那個男人站在客廳中央,頭差點就觸到了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燈泡,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問:「你就是那個周天一吧。」
我請他坐下來說:「正是在下,請問你是?」
「我是王偉,小雅的同事,你抽菸嗎?」他說著掏出煙先叨上一支又讓給我。
「原來是王所長。」我說:「謝謝,我不抽菸,如果你要問卦,就先不要抽菸。」我想王偉到我家來肯定是求卦來了,有必要先提醒一下他。
王偉滅掉火機問:「為什麼?」
「不為什麼,抽菸後會影響卦的純度。」我淡淡地說。
「喲,還有這麼多講究,那我昨晚剛搞完女人會不會有影響?」王偉猥瑣的說。
我厭惡地皺了皺眉頭,連給他倒茶的念頭都沒有了。小雅從洗手間出來說:「天一,這是王所長,你幫他算一卦吧。」
我很想拒絕,但是小雅正在人家矮簷下,為了小雅,我也且陪著低頭罷。我讓王偉去洗乾淨手,拿出銅錢問他所求之事。
他攥著銅錢,滿不在乎的晃來晃去說:「給我算一下我老丈人還能不能再升一級。」他搖出一個《火水未濟》卦,官星旬空月破,又伏世爻下,是罷官黜革之象,世爻動化回頭克,是短壽之象。我說:「他的官做到頭了,不是被免職就是因病歿絕,如果有病的話,他的病是舊病,病灶在肝,病故的機率很大,壽限頂多三個月。」
王偉驚訝地看了看小雅說:「小雅,我老丈人的病情你沒告訴過他吧?」
「切,我說這個幹嘛。」
「那他真神了,他媽的算得太準了,我老丈人是肝癌晚期,大夫說還有三個月的活頭。」王偉拍著大腿說。
王偉身上有一種與他的長相完全不相符的粗俗,甚或是勢利。繡花枕頭裡裝得一定是草,好皮囊也只是討了一個好賣相。
小雅面露喜色說:「那你的承諾可以兌現了。」